她低头看看自己精心打理的衣服,突然觉得可笑。再漂亮的囚笼,终究是囚笼。
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。段新红迅速退回小屋,轻轻合上门。苏小小带着一身水汽进来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。
“无聊的会议...”她抱怨着,脱下外套。看见桌上的相机,才想起没收好。
小主,
“差点忘了你。”她打开小屋检查,段新红正坐在床边看书——那本邮票大小的空白笔记本。
苏小小满意地笑了,递进来一小块巧克力:“乖。”
巧克力很甜,融化在舌尖像虚幻的梦境。段新红小口吃着,听见苏小小在哼歌,心情似乎不错。
夜深了,苏小小还在电脑前工作。她给杂志社回邮件,附件里是精选的作品照片。每封邮件都要斟酌措辞,既不能太谦卑,也不能太傲慢。
段新红躺在小床上,听着键盘敲击声。那些照片正在成为苏小小通往某个世界的通行证,而她自己,只是通行证上模糊的水印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桌面铺了条银白的小路。段新红轻轻起身,推开小屋门。苏小小已经睡了,呼吸均匀绵长。
她走到那本获奖证书前。证书装在透明文件袋里,隔着塑料膜也能看清烫金的文字。她的影像被缩印在角落,像个不起眼的装饰。
伸出手,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。如果撕掉这张纸,苏小小会怎样?愤怒?失望?还是根本不在乎?
身后传来翻身的声音。段新红迅速退回小屋,心跳得厉害。她靠在门后,听见苏小小含糊的梦呓。
“...我的作品...”
梦话里带着笑意。
第二天是个晴天。阳光灿烂得刺眼,苏小小很早就醒了。她仔细打扮,穿上那件获奖时穿的黑裙子。今天要去见杂志编辑,面谈专访事宜。
“祝我好运。”临出门前,她对小屋方向说。
门关上了。段新红走到窗边,看着苏小小走出宿舍楼。黑裙子在人群里很显眼,像只骄傲的乌鸦。
桌上有本翻开的摄影理论书,页边记满笔记。苏小小的字迹工整,每个标点都一丝不苟。段新红认得其中几个词——“他者”、“凝视”、“物化”。
原来苏小小什么都知道。
中午苏小小没回来,只在群里说编辑请吃饭。段新红吃着准备好的水果沙拉,突然尝不出味道。
窗外飘来饭菜香,其他寝室在聚餐。欢笑声隔着墙壁传来,模糊又遥远。
她走到苏小小的枕头边。那里放着个半旧的玩偶,绒毛洗得发白。玩偶的笑容缝了两次,针脚歪歪扭扭。
原来苏小小也会珍惜东西,以她自己的方式。
下午三点,门锁终于转动。苏小小带着微醺的酒气回来,脸颊红扑扑的。她把包随意一扔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“搞定啦!”声音带着胜利的雀跃,“下个月就刊登,整整两个版面!”
段新红安静地看着她。苏小小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找到宝藏的孩子。
“编辑说我的作品有‘灵魂’...”她吃吃地笑,“他要是知道灵魂住在这个小盒子里...”
话没说完,她自己停住了。空气突然安静。
苏小小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。她看着小屋,眼神复杂。有那么一瞬间,段新红以为她会打开门。
但她只是伸手擦了擦小屋的窗户玻璃。
“都沾灰了。”语气恢复平常。
夕阳西斜时,苏小小开始整理照片。她把所有拍过段新红的照片备份到移动硬盘,文件夹按日期排列。
“得留好底稿,”她自言自语,“这些都是珍贵资料。”
段新红坐在小屋的窗台上,看夕阳把云朵染成粉色。很美,像梦里才会出现的颜色。
苏小小忙完了,凑过来看她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