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雨的呼吸慢慢变了节奏,从均匀绵长变得略有些起伏。她的眼皮底下眼球轻轻转动,像是在黑暗里摸索着什么。头顶的白炽灯透过眼睑映出一层淡红,耳边先是听见了滴答一声,接着又是一声——点滴瓶里的药水正一滴一滴落进管子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她睫毛颤了两下,缓缓睁开。
视线还有点糊,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玻璃。她没动,先试着吸了口气,胸口有点闷,脑袋也沉,但意识是清醒的。她眨了几下眼,视线逐渐聚焦。
最先看见的是自己的手。
两只手都被握住了。
左边那只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包着,掌心温热,指头还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背;右边手腕则被另一只手紧紧攥着,力道不小,像是怕她突然不见了。她顺着两只手往上看——一个男人坐在床边椅子上,低着头,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,正在专注地看着她;另一个站在右侧坐下,下巴微收,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,眼神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秦雨皱了下眉。
是薛文和梁子超。
秦雨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,这种亲密接触让她心里发毛。她没说话,右手猛地一抽,挣脱了梁子超的手;左手稍微费了点劲也抽回了自己的手,坐着的那个才反应过来,抬眼看向秦雨。
两人同时开口:“你醒了?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
秦雨没理他们,撑着床沿坐了起来。动作有点吃力,腰背酸胀,她抿了下嘴,没吭声。坐直后,她转头扫了一圈房间。
还是医院。
白色的墙,白色的窗帘,床头柜上摆着空水杯和未拆封的毛巾包。角落里站着一个人,低着头,双手插在裤兜里,站得笔直却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。
是霍林。
他穿的还是那件灰蓝色的旧外套,领口有点磨毛了。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,在他脸上打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,整个人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里,孤零零的,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