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出民政局的灯光范围,乡道重新陷入昏暗。车轮碾过坑洼,霍林的身体随着颠簸轻轻晃动,手里那本红证始终没松开。秦雨坐在他旁边,看了眼窗外熟悉的土路,低声对司机说:“慢点开,别晃着霍林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秦大从副驾转过头,递了杯温水过来:“小姐,到了。”
前方院落轮廓渐渐清晰,低矮的围墙、半塌的柴垛、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——正是霍林家。院子里没亮灯,但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光晕,说明屋里有人。
秦雨推开车门,冷风扑面。她站定,转身伸手去拉霍林。他迟缓地抬头,眼神还飘在远处,像没睡醒。秦雨没等他自己反应,直接攥住他的手腕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霍林踉跄一步,差点绊倒,手里的结婚证滑到袖口内侧。他没挣扎,也没说话,只是任由她拉着往前走。
秦大已经先一步走到门前,抬手敲了三下。咚、咚、咚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。
屋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,接着是锁链滑动、门闩抬起的响动。门被拉开一条缝,霍林父亲探出半个身子,眯着眼往外看。
门外站着一队人。秦大站在最前,身后跟着两个随行死士,每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——纸箱、编织袋、印着品牌logo的礼盒,堆得快遮住脸。再往后,是秦雨和霍林。
霍父愣住,目光扫过这群不速之客,最后落在那堆物资上,眉头皱紧:“你们……找谁?”
秦大没答话,侧身往边上一站,让出位置。
霍父视线终于落到后面两人身上。
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霍林?”
他声音发颤,下意识往前迈半步,看清了儿子的脸。头发乱糟糟的,脸色发青,嘴唇干裂,但确实是霍林没错。
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他身边那个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,站姿笔直,一只手牢牢抓着霍林的手腕,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,像是刚从城里来的贵人。
女人往前一步,站到霍林身前,声音清亮:“我叫秦雨,是霍林的合法妻子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霍父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秦雨继续说:“霍林和我吵架,一个人赌气跑了回来。这段时间,麻烦你们照顾了。”
她语气平常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可这话一出,整条巷子仿佛被点燃了。
隔壁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一个脑袋探出来。接着是另一户,再另一户。脚步声窸窣响起,窗后亮起灯光,人影晃动。
“哎哟!是霍家那小子回来了?”
“不是说他跑出去怀了个野种吗?怎么又冒出个老婆?”
“你看那女的穿的,那大衣得多少钱?”
“哎哟喂,那袋子是不是进口奶粉?还有那箱酒,电视上见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