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和雨中那场避之不及的狭路相逢,像一场寒彻骨髓的冷水浴,将苏瑶试图重建的平静生活浇得七零八落。
林知珩与楚雨晴并肩撑伞离去的背影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他们的气息,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,挥之不去。
一种近乎自虐的冲动,在她被雨水和失落浸透的心里,悄然滋生。
她需要一个答案。
一个最终的、不容置疑的、能够让她彻底死心的答案。
哪怕这个答案,需要用她自己的狼狈和痛苦去换取。
第二天,天气并未完全放晴,天空依旧阴沉,空气湿冷。
天气预报说傍晚可能还有雨。
放学铃声响起,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出教室。
苏瑶却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,目光不时瞥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和教学楼门口的方向。
许薇催促她:“瑶瑶,快走吧,看样子又要下雨了。”
苏瑶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干涩:“薇薇,你先走吧。我……我还有点事,要去一趟老师办公室。”
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许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但见她神色坚决,只好叮嘱了一句“那你快点,别淋雨”,便先离开了。
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,只剩下苏瑶一个人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逐渐稀疏的人流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。
她知道林知珩通常不会立刻离开,他要么会去图书馆再待一会儿,要么会和竞赛小组的同学讨论问题。
而教学楼门口,是他离开的必经之路。
她要去那里等他。
不是像以前那样,怀着忐忑的期待试图“偶遇”。
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、想要验证什么的决绝。
她要亲眼看着他从她面前走过。
看着他是否会像昨天在雨中那样,对她视而不见。
她要让自己彻底认清,她在他眼里,究竟是多么微不足道、连一丝目光都吝于施舍的存在。
她需要这场公开的、冰冷的“处刑”,来斩断自己心里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念想。
苏瑶深吸一口气,背上书包,走出了空荡荡的教室。
她没有去老师办公室,而是径直走下楼梯,来到了教学楼的大门口。
她没有站在显眼的位置,而是选择了门边一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,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将自己半隐藏在建筑的阴影里。
初冬的寒风从门口灌进来,带着湿冷的潮气,吹得她单薄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,冷意瞬间穿透布料,渗入肌肤。
她抱紧了胳膊,微微瑟缩了一下,但脚步没有移动。
目光却如同被钉住了一般,牢牢锁定在楼梯口的方向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寒风越来越刺骨,天空也越来越阴沉,乌云低垂,仿佛随时都会再次降下雨水。
陆续有学生说笑着从她身边经过,好奇地看她一眼,又匆匆离开。
苏瑶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,只有偶尔因为寒冷而轻微的颤抖,泄露了她身体的真实感受。
心脏在等待中,从最初的紧张狂跳,逐渐变得麻木、冰冷。
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,腿脚已经有些僵硬,嘴唇也冻得失去了血色。
终于,楼梯上传来了熟悉的、沉稳的脚步声。
她的心脏猛地一缩,几乎要停止跳动。
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了头部,让她一阵眩晕。
她看到了。
林知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干净的校服,身姿挺拔,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里拿着几份卷宗,似乎刚结束竞赛小组的讨论。
他步下最后一级台阶,目光平视前方,朝着门口走来。
越来越近。
近到苏瑶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,和他脸上那种惯有的、拒人千里的淡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