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帮我什么?”
“钱,你比我多。但你缺的是路。”我道,“帝阶杀手,你请不起。但夜灯,可以。”
沈万金的眼睛亮了。
夜灯。那个神秘的中立组织,认钱不认人,只要出得起价,什么都能做。
“夜灯的佣金……”
“钱你出,渠道我找。”我说,“禁卫军那边,我有路子。”
这是实话。沫颜队长说过,有事可以找她。
沈万金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我说过了,我也要对付柴荣。”我抬起右手,机械手指在烛光下泛着微光,“这只手,就是他给的。”
他看着我的机械手臂,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继续做生意,越做越大。”我说,“柴荣需要钱,他会找你合作。你跟他合作,获取他的信任,拿到他的把柄。”
沈万金皱起眉头:“这是要我当内应?”
“是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但不止你一个。还有别人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不再是他惯常的、虚假的生意笑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带着狠劲的笑。
“林姑娘,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因为我想看着他们死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梦话,“一个一个,看着他们死。”
他端起茶杯,以茶代酒,向我举了举。
“成交。”
第三个,文致远。
这个书生,比我想象中更难说服。
不是因为他不愿意,而是因为他太聪明。
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蹲在街角,用树枝在地上写字。写的是一首古诗,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”。
“好字。”我站在他身后,说。
他回过头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那眼神警惕,却不卑微。
“姑娘是……”
“林月。”我蹲下来,和他平视,“想和你谈笔生意。”
他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:“姑娘说笑了。我一个瘸腿书生,有什么生意可谈?”
“腿可以治好。”我说。
他的笑容凝固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的腿,可以治好。”我抬起右手,机械手指在他面前轻轻活动,“见过这个吗?灵械义肢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的腿,也能装这种东西?”
“能。”我说,“只要你愿意。”
他沉默了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我,那双眼睛里有光——那是希望的光,却被他死死压着,不敢让它烧起来。
“姑娘想要什么?”
“你的笔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文章。”我解释道,“柴荣那伙人,怕的不是刀,是笔。刀只能杀一个人,笔能让天下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。我需要有人写文章,把他们做的事写出来,传出去。”
文致远呆呆地看着我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和沈万金不同,不是狠劲,而是一种——释然。
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。”他喃喃道,眼眶微微发红,“烈士暮年,壮心不已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撑着拐杖,艰难地站起来,然后向我深深一揖。
“林姑娘,致远这条命,这双腿,从此就是你的。”
我连忙扶住他。
“不用这样。你帮我,我帮你,公平交易。”
他直起身,看着我,那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。
“公平……”他轻轻重复这个词,然后笑了,“好,公平。”
第四个,梨雪儿。
最难见的,是她。
她的住处有护院,有丫鬟,寻常人根本进不去。我在她宅子外守了三天,才等到她出门。
依旧是那辆马车,依旧是那个时辰,依旧是那家酒馆的雅座。
这一次,我提前订了隔壁的雅间。
等她坐下,我敲了敲隔板。
“梨姑娘,隔壁的人,想请你喝杯茶。”
沉默。
良久,那边传来一个声音,很轻,很好听,带着一丝慵懒,一丝疲惫:
“姑娘请过来吧。”
我推开门,走进她的雅间。
她依旧戴着帷帽,纱帘垂到肩头,看不清脸。但她坐得很直,脊背挺得像一把剑。
我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梨姑娘,我叫林月。”
“林姑娘找我何事?”她的声音不冷不热,疏离而礼貌。
“想请梨姑娘重出江湖。”
她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登台唱戏。”我直视她纱帘后的眼睛,“像以前一样,让满京城的人,为你喝彩。”
沉默。
长长的沉默。
然后她笑了,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讽刺:“姑娘不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我这样,还怎么登台?”
“你怕什么?”我问,“怕那些人指指点点?还是怕自己撑不住?”
她没有回答。
“梨姑娘,”我放轻声音,“那些害你的人,现在还在外面逍遥。他们喝着酒,听着曲,搂着姑娘,过得好不快活。凭什么?”
她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我没法帮你报仇。”我继续道,“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台子。让你站在台上,让所有人都看到你——看到你没有被他们打倒,看到你还是那个梨雪儿。”
沉默。
良久,她抬起手,缓缓摘下帷帽。
那是一张极美的脸,眉眼如画,肤若凝脂。但那双眼睛,比我想象中更沧桑,更深邃。
“姑娘,”她看着我,眼眶微红,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我最怕的,是登台的时候,台下一个人都没有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我怕他们……把我忘了。”
“他们不会忘。”我说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