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斥责(1 / 2)

卿似朝霞君似月 软棉 1680 字 3个月前

许言之刚回到镇平王府,脚还未踏入自己的院落,便被候在门廊下的老管家姜衡拦住了去路。

“世子,”

姜管家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传达,“王爷回府了,此刻正在花厅等您。”

许言之脚步微顿,面上并无意外,只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
他转身走向花厅。

厅内,许栋安正端坐于主位,手中捧着一卷书册,听得脚步声,他并未抬头,直到许言之走到近前,才缓缓将书卷放下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许栋安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皇上突然召见,所为何事?”

许言之拱手行礼,姿态恭谨:“回父王,皇上垂询了关于寂雪之事的处理情况,并告知儿臣,与大齐的和亲已定,王家女获封嘉乐公主。”

许栋安微微颔首,目光掠过许言之依旧苍白的脸色,却并未停留,转而沉声道:“嗯。”

“眼下秋猎在即,关乎天家颜面与王府声誉,你需得抓紧时日,勤加演练,绝不可有丝毫懈怠与疏忽。”

“是,孩儿明白。”许言之垂首应下。

“好了,若无他事,便回去准备吧。”许栋安挥了挥手,示意他可以退下,语气如同下达一道寻常的指令。

许言之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,忽然抬起眼,看向自己的父亲,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弱希冀:

“……父王,”

他轻声问,“您……不问问我的伤势吗?”

许栋安闻言,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深沉,他凝视着儿子,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心疼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:

“言儿,”

他唤着他的乳名,却无半分温情,“你自四岁启蒙,知晓肩上责任为何物后,便再未问过如此软弱之言。”

“如今这般年岁,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吗?还是觉得……受了些伤,便可矫情了?”

这话语如同冰水,瞬间浇灭了许言之眼中那一点微弱的光。

他迅速垂下眼帘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无波,甚至更添了几分麻木:

“孩儿知错。孩儿……告退。”

接下来的一个多月,时光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流逝,却带着各自的煎熬。

丞相府中,千寂雪似乎恢复了往常的生活,用膳、起居、甚至偶尔会在园中散步。

她不再哭闹,不再提及那个名字,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投湖与诀别从未发生。

只是,每当夜深人静,守夜的丫鬟总能隐约听到从小姐房中传出的、极力压抑的、细碎如小兽呜咽般的啜泣声,以及被泪水反复浸透的枕畔。

·安王府内,景枫被强制禁足,如同一头困兽。

他每日对着满园秋色独饮,起初尚能自得其乐,但随着时日推移,见不到想见的人,焦躁与烦闷与日俱增。

他开始看什么都不顺眼,名贵的茶具、精致的瓷器,成了他发泄怒火的牺牲品,碎裂声时常从主院传出。

连最得他信任的落云,在此时也不敢轻易上前触其霉头,只能远远守着,满心忧虑。

镇平王府的兽场与武场,则成了另一个意义上的炼狱。

许言之几乎将所有的清醒时间都投入其中。

仿佛不知疲倦,不惧伤痛,驱使着猛兽,磨练着武技,每一次对抗都全力以赴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。

旧伤未愈,每日又添新创,反反复复,那身月白的练功服上,总是不可避免地洇开新的血色。

玉卿看得心惊胆战,无数次在训练间隙苦苦哀求:“世子!求您停下吧!您的身体会垮掉的!”

然而,回应他的,往往只是许言之更加凌厉的招式和无尽的沉默。

劝解无用,玉卿只能咬着牙,拼尽全力跟上许言之的节奏,陪着他一起加练,一起受伤,主仆二人身上皆是旧痕叠新伤,触目惊心。

这种近乎疯魔的状态,一直持续到秋猎大典的前一日。

时值深秋,天高云淡,正是围猎的好时节。

大楚皇帝宣帝率领文武百官、四品及以上官员及其家眷,浩浩荡荡前往京郊的皇家猎场——翠霞山。

旌旗招展,仪仗森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