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暗流奔涌·人心向背(1 / 2)

孤帆! 东莱文砚 8134 字 2个月前

## 第一节 深夜来电

凌晨一点,基地办公室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
周正帆终于完成了给上级机关的详细汇报材料。他把最后一行字打完,保存,加密,通过专用通道发送出去。做完这一切,他靠在椅背上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,女儿发来的那条消息像一道暖流,在这冰冷的深夜里给他些许慰藉。小姑娘画了一幅爸爸打败坏人的画,还要等他回去一起挂在客厅里。周正帆想象着那个场景,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。

但笑容很快凝固了。他想起了郑向东。那个曾经手把手教他、在他最困难时支持他的老领导,如今正在接受内部审查。虽然赵主任说“有问题就要查,没问题就还人清白”,但周正帆知道,一旦进入审查程序,很多事情就说不清了。

官场就是这样,上去很难,下来却很容易。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确凿的证据,只需要一些“异常行为”,一些“不合常理”的表现,就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政治生涯。

周正帆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基地的夜色很静,远处岗哨的灯光在黑暗中像孤独的星辰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郑向东跟他说过的一段话:

“正帆,你要记住,在这个位置上,最重要的不是你能爬多高,而是你能站多稳。有些人为了往上爬,什么原则都可以放弃,什么底线都可以突破。但你要知道,爬得越高,摔得越惨。因为你在上面做的每一件亏心事,都会变成下面人盯着你的眼睛。”

当时的郑向东说这话时,眼神清澈,语气坚定。那是周正帆记忆中最正直的郑向东,是那个敢于在常委会上为民生项目据理力争的郑向东,是那个在洪灾来临时三天三夜守在一线的郑向东。

是什么让他变了?是权力?是诱惑?还是那个庞大而复杂的关系网,一点点把他拖了进去?

手机突然震动,打断了周正帆的思绪。是一个加密号码,他接起来。

“周组长,是我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孙振涛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江市这边出事了。”

周正帆的心提了起来:“什么事?梁启明不是救出来了吗?”

“梁老是救出来了,但……但郑书记的秘书刘明,今天下午在省城出车祸了。”孙振涛说,“人当场死亡。交警初步认定是酒驾,但我不信。刘明从来不喝酒,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”

酒驾?刘明不喝酒?周正帆的脑子飞速运转。郑向东和刘明同时离开江市,然后刘明就“酒驾”出车祸死亡。这太巧了,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。

“事故现场有什么异常吗?”

“我们的人还没来得及去,省城那边的同行说,车子是从高架桥上冲下去的,撞得面目全非。司机,也就是刘明,血检酒精浓度超标三倍多。但奇怪的是,车里没有酒瓶,刘明身上也没有酒味。”

“血检会不会被动了手脚?”

“有可能。”孙振涛说,“但更奇怪的是,刘明的手机不见了。交警说在车里没找到,可能是在事故中甩出去了。但我们查了监控,事故发生后,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在现场附近出现过,很快就离开了。”

周正帆明白了。刘明不是简单的车祸死亡,很可能是被灭口了。因为他知道太多,因为他是郑向东和王守仁之间的联系人。

“郑书记现在在哪里?”

“还在省城,住在省委招待所。据说情绪很不稳定,已经申请了病假。”孙振涛顿了顿,“周组长,还有一件事……今天傍晚,有几个省里来的人找到我,说是要调阅专案组的所有材料。我以您不在为由拒绝了,但他们很强硬,说这是上级命令。”

上级命令?哪个上级?周正帆立即警觉起来。他现在所在的联合调查组,已经是最高级别的调查机构了。还有谁能命令调阅材料?

“他们出示证件了吗?”

“出示了,是省里某个部门的。但我觉得不对劲,就偷偷拍了照片。”孙振涛说,“我已经发给技术组了,让他们查查这些人的真实身份。”

“做得好。”周正帆说,“振涛,从现在开始,江市专案组的所有材料,没有我的亲笔签字,谁也不准调阅。如果有人强行要,你就说材料已经全部移交到上级机关了。”

“明白。那郑书记那边……”

“暂时不要接触。”周正帆说,“等审查组的结果。但你要留意,有没有人试图接近郑书记,或者试图从江市这边打探消息。”

挂断电话,周正帆睡意全无。刘明的死,省里来的人,郑向东的病假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:有人开始清除痕迹了。而且动作很快,手段很狠。

他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,拿起笔,开始梳理时间线:

郑向东被审查通知——刘明车祸死亡——省里来人调阅材料。

这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,显然不是巧合。对方的反击开始了,而且是从多个层面同时进行。

周正帆在“郑向东”三个字上画了个圈。郑向东是关键节点。他知道多少?参与了多深?是被动卷入还是主动参与?这些问题,只有等审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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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周正帆隐隐觉得,郑向东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深陷。以他对这位老领导的了解,郑向东也许会被关系网裹挟,也许会在某些问题上妥协,但应该不会主动参与违法犯罪活动。

不过这只是他的个人判断。在证据面前,个人感情和主观判断都是靠不住的。

凌晨两点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赵主任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“还没休息?”赵主任问。

“睡不着。”周正帆说,“赵主任,刘明车祸的事,您知道了吗?”

“刚知道。”赵主任神色凝重,“省城那边已经介入了,正在重新调查。但从目前的情况看,这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。”

他把文件递给周正帆:“这是审查组传来的初步情况。郑向东同志承认,他知道刘明和王守仁有联系,也通过刘明传递过一些信息。但他坚持说,那些都是正常工作往来,没有涉及违法违纪内容。”

周正帆快速浏览文件。郑向东的陈述很谨慎,承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实,否认了所有关键指控。这是典型的应对策略——承认小的,否认大的,给自己留有余地。

“审查组怎么看?”

“暂时无法判断。”赵主任说,“郑向东同志是老党员,工作经验丰富,知道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。如果没有确凿证据,很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。”

“那刘明的死呢?会不会让郑书记产生动摇?”

“有可能。”赵主任分析,“刘明是郑向东的贴身秘书,跟了他八年。现在突然死了,而且是这么蹊跷的死法,郑向东不可能不害怕。如果他真的参与了什么,现在应该很恐慌,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”

周正帆点点头。这确实是突破口。一个人在恐惧的时候,最容易露出破绽。

“赵主任,我有个想法。”他说,“我想去省城一趟,见见郑书记。”

赵主任愣了一下:“现在?审查期间,按规定是不能见面的。”

“我知道规定。”周正帆说,“但规定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郑书记现在情绪不稳定,又失去了最信任的秘书,正是最脆弱的时候。如果我能以私人身份去看望他,也许能了解到一些审查组了解不到的情况。”

“这太冒险了。”赵主任摇头,“第一,审查组不会同意;第二,郑向东现在对你的态度不明,万一他把你当成敌人,你反而会陷入危险;第三,如果让别人知道你在审查期间私自接触审查对象,对你的影响会很不好。”

周正帆知道赵主任说得对。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——郑向东现在需要帮助,需要有人拉他一把。这个人不应该是审查组的人,因为审查组代表组织,代表纪律。这个人应该是他熟悉、信任的人。

而他,也许是现在唯一合适的人选。

“赵主任,请您帮我申请一下。”周正帆坚持,“就以‘探望老领导病情’为由。郑书记确实生病了,我作为他曾经的下属,去看望他合情合理。至于审查组那边,可以派两个人跟我一起去,全程监督。”

赵主任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正帆同志,我能理解你的心情。但你要知道,你现在肩负着更重要的任务。整个联合调查组都在等着你指挥,王文、王守仁的案子还需要你推进。你不能因为个人感情,影响了全局工作。”

“这不是个人感情。”周正帆说,“赵主任,您想想,如果郑书记真的有问题,那我这次去,也许能让他交代更多;如果他没问题,那我这次去,也能让他感受到组织的关怀,帮助他尽快澄清事实。无论哪种情况,对案子都是有利的。”

赵主任沉默了很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好吧,我去申请。但你要答应我,不管郑向东说什么,你都要保持客观,不能被他影响判断。”

“我答应。”

赵主任离开后,周正帆重新坐回桌前。他打开电脑,调出郑向东的档案。从政四十年,从基层干起,一步步走到市委书记的位置。这期间,有过辉煌的成绩,也有过争议的决策。档案里记录了一个干部的成长轨迹,也记录了一个人在权力场中的挣扎与抉择。

周正帆的目光停留在郑向东最近三年的工作记录上。这三年,正是王守仁退休后、王文迅速崛起的时期。也是这三年,郑向东主持的几个重大项目,都和王文有关系。

比如市文化中心的建设,中标的就是王文推荐的企业;比如老城区改造项目,王文是领导小组的副组长;比如那个后来引发争议的化工园区规划,王文是主要的推动者。

这些项目单独看都没有问题,程序合法,手续齐全。但放在一起看,就能看出一个清晰的脉络——郑向东在重要决策上,越来越倚重王文的意见;而王文则通过这些项目,不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。

这是权力的默契,也是危险的信号。当一个主要领导开始过度依赖某个下属时,这个下属就可能利用这种依赖,为自己谋取私利。

小主,

凌晨三点,周正帆收到赵主任的消息:“申请批准了。明天上午九点,你可以去省城看望郑向东。审查组会派两个人陪同。但你要注意,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,谈话内容要全程录音。”

周正帆回复:“明白,谢谢。”

他关掉电脑,走到窗前。天快亮了,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,他将面对一个艰难的选择——如何在法理和人情之间找到平衡,如何在职责和情义之间做出取舍。

这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。但他必须去做。

因为他是周正帆,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,也是郑向东曾经最信任的下属。

他既要对得起肩上的责任,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
窗外,第一缕晨光照亮了远山。

天,真的亮了。

## 第二节 病房密谈

上午八点半,周正帆坐上了前往省城的专车。陪同他的除了司机,还有审查组派来的两位同志——一个姓陈,一个姓李,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话不多,但眼神锐利。

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。周正帆靠在后座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。秋末的田野一片枯黄,远处村庄的炊烟在晨雾中袅袅升起。这是一幅宁静的乡村画卷,但周正帆的心里却波涛汹涌。

他在想,见到郑向东该说什么?怎么开口?是直接问他和王守仁的关系,还是先关心他的病情?是摆出调查组副组长的身份,还是以老部下的身份?

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,但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。因为他不知道郑向东现在是什么状态,是什么心态。

九点四十分,车子驶入省城,停在省委招待所门口。这是一栋老式建筑,外表朴素,但安保严密。周正帆出示证件,经过层层检查,才被允许进入。

郑向东住在三楼的特殊病房。说是病房,其实是个套房,有卧室、客厅、卫生间,还有一个小书房。门口有两个穿便衣的人守着,应该是审查组安排的。

“周组长,我们就在外面。”陈同志说,“按照规定,我们不能进去。但谈话要全程录音,这个设备您戴上。”

他递给周正帆一个微型录音设备,只有纽扣大小,可以别在衣领上。

周正帆接过,别好,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
客厅里,郑向东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门口,望着窗外。他穿着病号服,头发有些凌乱,背影显得单薄而落寞。听到开门声,他没有回头。

“郑书记。”周正帆轻声叫道。

郑向东的身体微微一震,慢慢转过轮椅。看到周正帆,他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惊讶,有疑惑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羞愧。

“正帆?你怎么来了?”郑向东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听说您病了,来看看您。”周正帆走到他面前,“身体怎么样?”

郑向东苦笑:“老毛病了,高血压,心脏也不太好。这次……这次是气的。”

他没有说气什么,但周正帆明白。

“您要保重身体。”周正帆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,“江市的工作还需要您。”

“江市?”郑向东摇摇头,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还怎么工作?审查组的人天天在,电话不能打,人不能见,跟软禁有什么区别?”

他的语气里有抱怨,有委屈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
周正帆看着他。短短几天,郑向东仿佛老了十岁。眼袋浮肿,皱纹加深,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气,只剩下疲惫和迷茫。

“郑书记,刘明的事……我听说了。”周正帆试探着说。

郑向东的脸色变了。他低下头,双手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,指节发白。

“小刘他……他跟我八年了。”郑向东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是个好孩子,勤快,懂事,从来不多话。我怎么也想不到,他会……会酒驾。”

“您相信他是酒驾吗?”周正帆问。

郑向东猛地抬头,眼睛里有血丝:“不相信!小刘从来不喝酒,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!他是被人害的!一定是!”

“谁要害他?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郑向东又低下头,“但我知道,他是因为我才死的。如果不是跟着我,他不会卷进这些事里,不会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
周正帆沉默了片刻,决定直接切入主题:“郑书记,我今天来,除了看望您,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。”

“问吧。”郑向东说,“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。”

“您和王守仁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
郑向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周正帆,眼神里有挣扎,有恐惧,最后变成一种认命般的坦然。

“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正帆,如果我说,我和王守仁只是正常工作关系,你信吗?”

“那要看是什么工作。”周正帆说,“如果您是指工作上的请示汇报,那我信;但如果您指的是其他方面的‘工作’,我需要证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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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向东苦笑:“你还是这么直接,一点情面都不留。”

“郑书记,现在不是讲情面的时候。”周正帆说,“二十四条人命,五十年的冤案,还有陈卫国的死,刘明的死……这些都需要一个交代。而您,可能是唯一能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的人。”

“我?”郑向东摇头,“正帆,你太高看我了。我充其量就是……就是个传话的。王守仁想做什么,王文想做什么,他们不会告诉我,只会让我在某些文件上签字,在某些会议上表态。”

“那您为什么要签字?为什么要表态?”

“因为……”郑向东闭上眼睛,“因为我也有把柄在他们手里。”

终于说出来了。周正帆的心一沉。果然,郑向东不是主动参与,而是被胁迫的。

“什么把柄?”

“我儿子。”郑向东的声音很轻,“三年前,我儿子在国外留学时,出了点事。他……他酒后驾车,撞了人。本来是要坐牢的,但王文出面,找了人,把事情压下来了。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小数目。”

周正帆想起来了。三年前,郑向东的儿子确实在国外待了半年,说是去游学,但具体做什么谁也不知道。原来是这样。

“所以您就……”

“所以我就欠了他们一个人情。”郑向东说,“从那时起,王文就经常来找我,说是‘互相帮助’。一开始都是小事,打个招呼,批个条子。后来……后来就越来越过分了。”

“金光化工的项目,您也是因为这个才支持的?”

郑向东点点头:“王文说这个项目很重要,对江市经济发展有利。我看过材料,手续都是齐全的,就同意了。但我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。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悔恨。

“事故发生后,您为什么不及时处理?为什么要拖三个月?”

“因为王守仁给我打电话了。”郑向东说,“他说这个项目是他侄子(王文)的心血,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故就毁了。让我‘顾全大局’,‘稳妥处理’。我……我当时糊涂了,想着已经欠了他们那么多人情,这次就再帮一次吧。”

周正帆看着他。郑向东说的这些话,和之前王文交代的基本吻合。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——

“那梁启明被绑架呢?您知道吗?”

“什么?”郑向东猛地抬头,“梁启明被绑架?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昨天中午。有人假冒医生,在医院把他绑走了。幸好我们的人及时救了出来。”

郑向东的脸色变得惨白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我虽然被审查,但还不至于做这种事。绑架是犯罪,是要坐牢的,我不可能……”

他说得语无伦次,但周正帆能感觉到,他说的是真话。郑向东也许会在某些问题上妥协,但应该不会参与绑架这种极端犯罪行为。

“那刘明呢?他除了是您的秘书,还做了什么?”

郑向东沉默了。良久,他才说:“小刘他……他和王守仁那边联系比较多。有时候王守仁要传话给我,不方便直接打电话,就会通过小刘。但我敢保证,小刘只是传话,没有参与具体事情。”

“传什么话?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让我在某些场合支持王文,在某些项目上签字,在某些人事安排上表态。”郑向东说,“每次都是很简单的话,比如‘王老希望这个项目能尽快推进’,或者‘王老觉得某某同志不错,可以重用’。没有直接涉及利益,所以我也没多想。”

周正帆明白了。这就是王守仁的高明之处——他不直接下命令,不直接谈利益,只是“表达希望”,只是“提个建议”。但以他的身份和影响力,这些“希望”和“建议”,就是命令。

而郑向东,一方面因为儿子的把柄被捏着,另一方面也因为官场上“尊重老领导”的习惯,一次次地妥协,一步步地深陷。

“郑书记,您手上有王守仁和王文的把柄吗?”周正帆问,“比如录音、文件、账本之类的?”

郑向东摇头:“没有。他们很谨慎,从来不留文字记录。重要的谈话都是在私下场合,没有第三人在场。小刘虽然在场,但只是端茶倒水,不会记录。”

这和王文交代的情况一致。王守仁确实非常小心,重要的证据都藏得很深。

“那您觉得,王守仁会把那些证据藏在哪里?”

郑向东思索了一会儿:“以我对王守仁的了解,他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或者办公室。可能在他信任的某个人那里,也可能在……在某个寺庙或者道观里。”

“寺庙?道观?”

“对。”郑向东说,“王守仁晚年信佛,经常去一些寺庙烧香拜佛。他还资助过几个寺庙的修建。如果他要藏东西,这些地方最安全。因为没人会想到,一个退休老干部会把犯罪证据藏在寺庙里。”

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。周正帆记了下来。

“郑书记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周正帆看着他,“如果现在让您重新选择,您还会这么做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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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向东的眼睛红了。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,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不会了。”他终于说,“正帆,你知道吗,这三天我被审查,虽然身体被限制自由,但心里反而轻松了。因为不用再撒谎了,不用再伪装了,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,怕这个事暴露,怕那个事穿帮。”

他转回头,泪流满面:“我这辈子,最大的错误不是收了多少钱,不是帮了多少忙,而是……而是丢掉了初心。我忘了自己为什么当官,忘了当年在党旗下的誓言。我只想着往上爬,想着保住位置,想着不让儿子的事影响前途。结果呢?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,把家人拖累了,把信任我的人也害了。”

周正帆看着他流泪的样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郑向东的忏悔是真诚的,但已经晚了。有些错一旦犯下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
“郑书记,您的这些话,我会如实向组织汇报。”周正帆站起来,“您好好休息,配合审查。如果能主动交代问题,积极退赃,也许……也许还有从宽处理的机会。”

郑向东苦笑:“从宽处理?正帆,你不用安慰我。我犯的事,我自己清楚。该承担什么责任,我认。我只希望……希望组织能看在我这么多年工作的份上,不要牵连我的家人。我儿子还年轻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周正帆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听到郑向东在身后说:

“正帆,你要小心。王守仁这个人,比你想的还要可怕。他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几十年不倒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他现在虽然退休了,但势力还在。你查他,就是在捅马蜂窝。”

周正帆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谢谢郑书记提醒。但马蜂窝既然已经捅了,就只能捅到底了。不然,被蜇的就是老百姓。”

他推门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,陈同志和李同志等在那里。周正帆取下录音设备,交给他们。

“谈话内容都在里面。”他说,“郑书记交代了一些重要情况,你们听听。另外,他提供了一个线索——王守仁可能把关键证据藏在寺庙里。这个线索很重要,需要立即追查。”

陈同志接过设备,点点头:“我们会向审查组汇报。周组长,您现在……”

“我回基地。”周正帆说,“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”

离开招待所,坐上车,周正帆感觉心情沉重。郑向东的忏悔和泪水,让他看到了一个迷失方向的干部的悲哀。但同情归同情,原则归原则。郑向东犯了错,就要接受惩罚。这是法治社会的基本准则。

车子驶出省城,重新开上高速公路。周正帆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对话,分析着每一个细节。

郑向东提到寺庙的线索,这确实有可能。很多落马官员都有迷信思想,喜欢求神拜佛,把不法所得捐给寺庙,或者把罪证藏在神像下,以为这样就能得到神佛的保佑,逃脱法律的制裁。

但全省这么多寺庙,怎么找?王守仁会藏在哪一座?

周正帆拿出手机,给技术组的小王发信息:“查一下王守仁近十年的活动轨迹,特别是他去过哪些寺庙,捐过哪些款,和哪些僧人有来往。重点查那些偏远、香火不旺的小寺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