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裳拼尽最后的力气,拉住了云浅浅的手,目不转睛的看向她,像是要把云浅浅深深的印在自己的眼中。
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之前的悲伤,而是亲人孺慕的爱意和祝福。
随即,云裳再也支持不住了,她的身体慢慢化作点点荧光消散,围绕着云浅浅久久不散,但最终,仿佛那个叫云裳的女子,从未存在过。
云浅浅呆立在原地,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。
手下意识地抚上眉心,那枚莲花印记还带着一丝温热,脑子里却空空荡荡,只剩下“伪魂窃血”四个字,嗡嗡作响。
她是贼。
一个窃取了别人身体、人生、乃至气运的无耻小偷。
轰!
自我厌恶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全部的理智。
“假的……一切都是假的……”
另一头,萧玦的精神世界更是塌得一塌糊涂。
他双膝发软,噗通一声,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。
目光先是死死地盯着云裳消失的地方,又机械地转向呆若木鸡的云浅浅,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被碾成粉末后的茫然与空洞。
笑话。
天大的笑话!
他汲汲营营半生,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背叛家国也要得到的东西,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!
死一般的寂静中,墨衍动了。
他是第一个从这惊天反转中挣脱出来的人。
他看都没看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南楚太子,径直大步走到云浅浅面前,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,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,死死攥住她冰凉的双手。
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,迫使她那双空洞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云裳让你去融合神魂,成为真正的你!”
墨衍的声音不大,却如一道惊雷,狠狠劈开了云浅浅脑中的混沌!
“这不是窃取,是归位!”
他死死盯着她,那双平日里总是三分慵懒的桃花眼,此刻竟燃起两簇足以焚尽八荒的烈焰!
“是她,是你们的母后,选择了你!你不是贼,你是被选中的继承者!”
继承者!
滚烫的三个字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烙在了云浅浅的心尖上!
她黯淡的眸子剧烈一颤,终于重新汇聚起光芒,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倔强的火苗。
对……她是被选择的。
是被那个素未谋面,却甘愿为她献祭生命的母后,从另一个世界硬生生拉过来的!
“我……”她嘴唇翕动,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。
云浅浅终于被心中的情绪压垮,扑进墨衍的怀中痛哭失声。
连日的疲累,心中的压力,在此刻倾泻而出。
另一边,萧玦也被墨衍这番话,从崩溃的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