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她们无地自容的是，伴随着鸡蛋滚落的，还有几坨温热的鸡屎，落在鸡蛋旁边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
候车大厅里的笑声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，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
“我的天！她们当众下蛋了！”

“还有鸡屎！太恶心了，又太好笑了！”

“这绝对是寻衅滋事吧！在车站里当众下蛋拉屎，真是闻所未闻！”

旅客们笑得前仰后合，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照，闪光灯亮个不停。姬亿元和霞恨不得立刻晕过去，她们死死地低着头，翅膀紧紧地捂着肚子，眼泪终于忍不住，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，和地上的鸡屎混在一起，狼狈不堪。

安宝看着这一幕，满意地搓了搓手。他走上前，捡起地上的两枚鸡蛋，又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块钱，在姬亿元和霞面前晃了晃：“行啊，俩鸡蛋，正好四百块，我买了！”

说完，他把钱往姬亿元怀里一塞，带着那群鹌鹑，大摇大摆地离开了，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：“姬亿元，霞，好好享受你们的旅途啊！”

鹌鹑们也跟着起哄，扑棱着翅膀，发出刺耳的嘲笑声，渐渐消失在人群里。

周围的旅客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，也渐渐散去，只是离开时，还不忘回头瞥她们一眼，眼里的嘲笑和鄙夷，像一把把尖刀，刺得她们体无完肤。

姬亿元攥着怀里的四百块钱，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枚被安宝拿走的鸡蛋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咬了咬牙，拉着霞的手，快步走到售票机前，用这四百块钱，给霞买了一张去豆丁区的车票。

两张车票终于凑齐了。

检票口的广播再次响起，姬亿元和霞低着头，快步朝着检票口走去，不敢看周围任何人的目光。她们匆匆检了票，上了开往豆丁区的列车。

车厢里的乘客不算多，可当她们走进去的时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们身上。显然，刚才在候车大厅里的闹剧，已经有人传到了车上。乘客们看着她们两个母鸡并肩站在一起，又想起刚才鹌鹑们喊的那些话，脸上都露出了尴尬又嫌弃的表情，纷纷往旁边挪了挪，离她们远远的，仿佛她们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。

姬亿元和霞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羞耻。她们默默地走到车厢最角落的位置，并肩坐下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四百块，一张车票，一场奇耻大辱。

去往豆丁区的路还很长，可她们知道，从今往后，不管走到哪里，今天在车站里的那一幕，都会像一根刺，永远扎在她们的心上，拔不掉，也忘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