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这几日,尔玉心头那股不安感越发强烈如同暗潮在静水下翻涌。
这份不安外化成了近乎执拗的依赖——
她不愿让谢无迟离开自己的视线。
无论他是去议事殿与众神官商议要事,还是仅仅在政务殿处理呈上来的折子,她总要默默跟在三步之内。
起初谢无迟察觉时曾温声问她缘由,尔玉只是摇头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而谢无迟,不仅不曾阻止,眼底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光,似乎……
颇为享受这种陪伴。
自他承袭神主之位,通明峰主殿便成了他日常处理政务之所。
在这庄严肃穆的殿阁内,他特意为她辟出一方天地——
临雕花长窗的位置铺着柔软的绒毯。
矮几上永远备着她最爱的蜜饯果脯,一摞医书旁还整整齐齐码着几册新寻来的话本子,都是人间最时兴的故事。
这本该满是文书折子充满威严气息的殿宇,因尔玉这一角的存在而渐渐变了模样。
原因无他——谢无迟此人挖掘出了一个新爱好。
她的小天地不知不觉地扩张着,今日多一个引枕,明日添一盆绿植。
他总会在批阅奏章的间隙抬眸望去,见尔玉倚在窗边小睡时膝上缺条薄毯,便顺手取来;
发觉她对着空荡荡的博古架出神,就命人摆上她平日把玩的玉器香囊。
若不是顾忌丹炉烟火会惊扰议事,他真的考虑过要为她置办一个来解闷了。
这日午后,谢无迟刚刚从一堆关于边境灵脉波动的奏折中抬起头,今日难得早早的处理完事务,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目光习惯性地转向那扇雕花长窗——
正好对上尔玉一直凝望着他的眼睛。
少女托着腮,医书摊在膝头却一页未翻,那双明亮的眸子反而望着他。
心,一瞬间软了。
原本因折子板着的脸,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,流露出笑意。
“可是无聊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