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玉自然能看到每次离魂兽投怀送抱时指尖那缕黑线。
可谢无迟却像是背后生了眼睛,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,或侧身避开,或不着痕迹地将她轻轻推开。
计划屡屡受挫,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原因:这几日,离魂兽能见到谢无迟的机会实在寥寥。
只要有谢无迟在的地方,无需多想,他定然是最为忙碌的那一个。
事实证明,榜样的带动力量是巨大的,尤其这个榜样,是三界中出了名的卷王。
自他出关次日起,岐山上下便仿佛一张骤然拉满的弓,处处透着紧绷的肃然。
通明殿内终日人影不绝,日日都有神侍端着堆积如山的卷宗送进去。
七十二神山的掌门和宗主往来如梭;
浮图梵迦的尊者与妖族北冥妖皇更是常客;
就连常驻人间在凡世举足轻重的李不凡等门派领袖,“尔玉”也远远打过几次照面。
只可惜这离魂兽并无尔玉的记忆。它虽也好奇谢无迟究竟在筹划何事,却根本拿捏不好与这位威仪深重的岐山之主相处的分寸。
畏惧之下,它连靠近都不敢,更遑论主动探问。
尔玉瞧着它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样,连她曾日常往来的通明殿都不敢多待,遇见昔日同门也仅敢远远颔首示意,心中不免扼腕长叹:
这百年来,能将故旧齐聚一堂的机会何等难得!偏偏她被困在这具躯壳深处,莫说相认,连向外传递一丝讯息都无能为力。
但心情不佳的不止她一个。
这几日,离魂兽都快急得嘴皮子冒泡了。
谢宁更是三不五时便寻上门来,美其名曰“陪师妹解闷”,实则句句催逼,字字施压,冰冷的指尖重重戳在离魂兽额上:
“已过了这些时日,不过是让你将尸蛊下在谢无迟身上,这般简单的事都办不妥,留你还有何用?!”
被她戳着头的离魂兽垂着头,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。
“谢无迟……他,鲜少让我近身……”
谢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。
若不是谢无迟此人实在特殊,连主上都动他不得,便不用留着尔玉这个麻烦,更不用这个废物去办这件事了!
话正说着,门忽而被推开。
“尔小玉,你……”
凤夕年风风火火的推开门。
见到眼前一幕,眉头骤然皱起,余下的几个字音顿时止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