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……”
谢宁双唇微颤,通红的双手颤抖着捧起那盏滚烫的茶水,递向身侧端坐的男子。
玉面白衣的郎君垂眸瞧着眼前白雾氤氲的茶盏,温润的声音轻轻一叹:“此次的,倒是好茶。可惜了……”
他并未接过,只以指尖抵住滚烫的盏壁,略一使力。
谢宁本就因灼热而端得摇摇欲坠,此刻被他一推,整盏热茶顿时倾覆,尽数泼洒在她手背之上。
皮肉燎起一片触目惊心的水泡。
她额间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,死死咬住下唇,将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茶水虽烫,但她终究并非凡胎肉体,本不该被这等温度所伤偏偏……煮茶之人,是存心要罚她的容钦。
谢宁强忍剧痛,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去。容钦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模样。
他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红肿起泡的手背上,竟忽然伸手,轻轻执起了她颤抖的手腕。
“很疼么?”
语气温和,似乎刚才推倒茶盏的不是他,甚至低头,朝那伤痕处轻轻吹了吹气。
微凉的气息拂过灼痛不堪的肌肤,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。谢宁忍不住瑟缩了一下,心底却怪异而可悲地,涌起一丝受宠若惊之感。
不过分神一瞬,下一秒,她面色忽而惨白。
带着药膏的指腹毫不留情地重重按压上那片伤口,力道之大,竟让破裂的水泡中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鲜血。
“二号啊……”
容钦似叹似恼,换出了那个让她浑身一僵的代号,眼神却专注在她的伤口之上,继续慢条斯理地揉着药膏,语气轻柔如絮。
“怎么,造你出来,却是处处给我惹麻烦呢?长在阿宁体内,连阿宁半分聪明都没学到,今日还去找离魂兽的麻烦,是还嫌她暴露的不够快吗?嗯?”
他温柔抬眼,目光直直望进她惊恐的眸中。
手背上,白色的药膏已被揉开,和被按破的水泡渗出的血丝丝缕缕的融合在一起,呈现出一重诡异的粉红色。
她一声不吭,容钦抬手,轻柔地为她拂开被冷汗浸湿的鬓发,声音低得如同耳语:
“你啊,实在,太没用了。”
谢宁瞳孔猛然一震,如坠冰窟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