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小时候一样,在每次想提出霸道要求的时候,都会带着这种小委屈的声音给他打电话。
每句话,每个字,像羽毛一样,撩过他心脏。
他的心底莫名地松动,像是原本结了一层厚厚的冰,有只手轻轻拂过,冰瞬间化了。
清泉汩汩地冒出,流经五脏六腑,说不出的身心舒畅。
“不了。要喝水吗?”
她的睫毛颤了颤,视线落下又抬起:“那好,我们谈一谈?”
她眼底的某种信号呼之欲出,她想谈的,当然不会是两人今后如何相濡以沫?
他想,他们到底离开小时候太久太久了。
凌玿突然起身,声音恢复了冷静自持,扔下一句:“改天吧,我还有事。”
不等她有所反应,人已经走到了门口。
门被关上,屋里顿时少了一个人的气息。
沈蓉想喝水,起身走到厨房,流理台上放着一杯水,旁边的勺子里,是凌玿刚刚磨好的药粉。
她突然觉得心口有些闷,抬手将窗户打开,凉风立刻从四面八方贴在她脸上,冰冷地扫过她眉眼。
她把窗户关上,回身,药粉就着水一饮而尽。
凌玿走到楼下,没走,靠着车身点了根烟。
十二月,肃杀的空气,带着凉如冰地冷风侵入人的每一个毛孔,让人对冬天有所敬畏。
烟丝在燃烧,指尖很凉。
小区的绿化应该做得很好,虽然此时放眼望去,所有树木光秃秃地,枝丫横生。
但能想象,这里春夏时,会有层层叠叠的绿荫。
他忽然想起,他第一次正面见叙诚,也是在这样的绿荫里。
那是在学校后面的小公园里。
他约架,不,应该是单方面发起挑战。
理由很充分,看他不怎么顺眼。
很可惜,两个人实力太过悬殊,凌玿输得很惨。
叙诚出生军人世家,从小学的是格斗和擒拿术。
凌玿这样的,学过几年跆拳道,在学校里能横半边天,可以对付些敲竹杠的小混混,但碰上叙诚,那就是纯粹找打。
凌玿挨揍挨得全身都疼,那种屈辱感从脚底板就开始噌噌往上冒,捋了袖子就要反扑,不料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