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往日再霸道也没有吃干抹净过,姓舒的已经占了这么多好处,为何还这般贪婪?”
“穷人乍富,吃相难看。”
是的,贪婪。
这是他们一致认定的评价。
跟一般小地主的兼并压榨不同,权贵阶层的大地主更懂得如何长久盘剥奴役。
只是他们自认为的“长久”,在舒阳看来,手段仍旧低劣。
“据我所知,他庙里没多少钱粮,感觉是要当圣人的样子。”
王灵川淡淡开口,语气里多有不屑。
他家另一脉的女儿嫁去了马家,所以得到的消息也略多些,能大致推算出天帝庙有多少家底儿。
“圣人?他家已经有天帝了,还想在人间当圣人?”
水镜中几位家主冷笑连连,无论是来捞油水还是当圣人,都是损害他们的利益。
这条路从北向南,一路上的州府,山川河流大小神明都要配合朝廷,这笔人情债昂贵无比,所涉及的钱粮也是难以估量的数字。
他们绝不会放手!
“以我之见,既然他要当圣人,那就让他当,下面的事暂且停下,让圣人来做。”
一位家主的声音在水镜中响起,其余人等呵呵轻笑,默认了他的计策。
王灵川抬眼看了看水面,心里骂了一句崔家的老阴货。
驭民之术没那么简单。
小主,
这么多百姓聚在一起不生是非,就已经是朝廷和各大世家多方努力协调的结果。
例如每天一顿饭,饿不死就行,隔段时间杀几个名声不好的小官,说他们贪污了朝廷赈灾的粮食,才让大家挨饿。
然后给饱餐两天,再继续饿着……
眼下朝廷要修路,这些百姓是不会愿意去干活的。
一来修路是苦差,二来他们不愿意离开黄河流域,会彻底变成流民。
所以,现在正饿着他们,把他们的心气儿给饿没了,自然就会老老实实的去修路。
吃饱了他们怎么会屈服呢?
于是,舒阳这边才传出要插手国道的风声,黄河南岸的灾民就先一步吃上了饱饭。
还给足了咸菜,吃了盐才有力气方便闹事嘛!
长安城里。
李二闭眼享受着宫人揉捏头部,放松绷紧的精神。
作为皇帝,他不怕下面的人争权夺利。
就怕不争。
“翠微山两手空空,怎么能接办修路之事呢?”
长孙无忌身形微胖,是很怕热的,一进殿便跪坐在龙榻前的冰山旁,汲取着其中的凉气。
有宫人不待吩咐便奉上冰碗,可见他在皇帝这里的信任度有多高。
“业障临门,不得不来。”
李二阖眼摩挲着玉玺,脸上浮现出喜色。
“哦?那就说得过去了。”
长孙无忌接过冰碗饮了两口,又笑道:“陛下正愁找不到人坐镇军中,如今他自投罗网,可还使得?”
虽然大唐名臣良将无数,但摊子大啊!
天策军结阵再厉害也是人,会死伤,需要休整替补。
如果有太虚天官坐镇军中,天策军的压力就会小很多了。
“不,不用他坐军。”
李二睁开眼,嘴角的笑意更甚,连眼前的宫人都感觉明媚许多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宫人双颊微红,低声道:“臣女贾元春,出自荣国公二房,添做女史之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