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行海上，碧波万顷，海风拂得船身轻轻摇晃。

两人并肩坐在船头垂钓，鱼线垂入湛蓝海水，随波轻漾，四下静谧得只剩海浪轻拍船板的声响。

霍去病握着鱼竿，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一线苍茫，忽然轻声开口。

“阿玉，你说海外真有仙山吗？当年始皇遣方士携童男童女入海求仙，那些人，最后究竟去了何处？”

落日正悬于海平面，金红余晖铺洒万顷波涛，也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，暖得柔和。

唐玉侧头望着他，想起史书所载，眼底泛起浅浅笑意，轻声调侃。

“哪有什么仙山？海外不过也是人居住的岛屿罢了，或许他们只是漂到了一群蛮夷聚居之地。

天下之大，未知的小国与部族，不知凡几。”

这话让霍去病眸中骤然泛起兴致。

他这些年深知，陛下早已暗中打造楼船军，虽暂用于内河与江湖，可若放眼茫茫沧海……

他略一沉吟，将心中所想轻声道出。

“陛下近年筹建楼船军，本非为沧海。

可若按你所言，海外有岛、有民、有疆域……

莫非将来，我汉军也要为争夺岛屿，跨海而战？”

唐玉瞬间眼睛一亮，宛如落进了整片落日星海。

她伸手，鼻尖轻轻抵住他的鼻尖，笑意盈盈，指尖还调皮捏了捏他紧致的脸颊。

“你真是个天才，若那些岛屿藏有金矿、银矿，自然要战。

何况，说不定还有广袤良田，可种粮食、养万民。”

霍去病心中一震。

他纵横草原，远抵祁连，深知大汉以西有诸国林立，东北方向亦有部族小国，昔年也曾归降称臣。

如今再想向南、向那茫茫沧海之外……天地竟辽阔至此。

他望着无边沧海，轻声感叹。

“这天下真大。可惜，我汉军不能踏足每一寸土地。”

唐玉忽然一笑，伸手环住他脖颈，微微起身，顺势轻巧坐在他腿上，双臂缠紧他。

“怎么，就这么爱打仗？真想替舅舅，打下全天下所有的土地？”

霍去病低笑出声，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，将人紧紧贴在怀中，语气亲昵又坦荡。

“那也只能是梦中妄想。即便我大汉铁骑有此能力，也需培养更多良将。

天下朝堂，人才越多，才越安稳。”

唐玉眉眼轻挑，指尖勾着他的发丝，笑意狡黠。

“哦？我家冠军侯，如今也懂伴君如伴虎了？”

霍去病埋首在她肩窝，温热呼吸洒在她颈间，声音温柔又笃定。

“陛下是千古难遇的雄主，最善发掘人才。我受陛下厚恩栽培，自当誓死效忠。

只是，也不该让陛下将来为难。

汉军将星越多，天下越稳，这才是长久之道。”

唐玉望着他眼底赤诚，轻声赞叹。

“我家君侯，亦是大汉第一忠臣。”

她转头看向侍从，吩咐随行之人将棋盘取来。

一黑一白，棋子落下，海风轻拂。

霍去病看着棋盘，忍不住低笑。

“你近日不是不爱下棋？怎么今日忽然有了兴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