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旭声音焦急又无奈,“殿下,这可是臣的解药,烧了真的会死人的!上阵杀敌和这样死,臣选择上阵杀敌而死。”
“那你把解药吃了啊。”
游旭把药丸上的烧坏的纸撕下一半,接着包好,放入锦盒中。
“这是臣的投效之证,服下冰蛊,为的便是向太子殿下表明心迹。求求您替臣秉明太子殿下。”
*
天还蒙蒙亮,东边的天际线才刚渗出一丝鱼肚白,晨雾还未完全散去。
远处的群山在这半梦半醒的朦胧里,轮廓正一点点从黑暗中剥离出来,像是沉睡的巨兽在缓缓苏醒。
一阵悠扬的钟磬声响起。
楚乐仪身着盛装,莲步生风,神色凝重而肃穆,从祭台的一侧稳步迈向中央。
在她身后祭台下,惠京府尹,盐铁司盐铁使,工部虞部郎中等一众相关官员,俱是一脸严肃,官服的宽袍大袖被风鼓荡。
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里,祭祀这般庄重之事,向来应由男子主导。
女子皆是在旁协助或观望的角色。
哪怕身为公主,说到底,日后也是归为外戚一列,手中并无半分真正的实权。
平日里对她恭敬有加,也不过是看在她皇室身份的面子上罢了。
她哪有什么权势威望?
因循守旧的他们,从未跟着女子祭祀迎神。
但也无可奈何,站在那里浑身像扎了刺一样不自在。
矿上的主要管事们精神抖擞,有经验的矿工和附近的村民代表依次排开。
辰时初刻,迎神。
辰时二刻,净手焚香。
辰时三刻,敬奉祭品。
辰时四刻,诵读祝文。
辰时五刻,叩拜祈福。
巳时初刻,送神祝文。
巳时一刻,礼成。
铅灰色的苍穹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土地上。
凛冽的寒风呼啸,所经之处,两边的“仪”字旗帜被扯得猎猎作响。
楚乐仪一张小脸已经被风吹的麻木,鼻尖泛着粉。
风如冰刀,肆意划过她的肌肤,她却好似浑然不觉。
她站在祭台上凝视着铅灰色的苍穹的尽头,目光穿越重重迷雾阻碍。
仿佛真切地看到了铁矿未来的繁荣盛景。
她心里有一团火焰在寒风中熊熊燃烧,越燃越旺:
楚乐仪,为了有尊严的生存,不被命运摆布,踏破荆棘,永不退缩!
是女子又如何?是男子又如何?
夺利,争权,今朝,此刻。
公主庄重肃穆的气场散发开来,竟让台下众人感受到不容忽视的威压。
瑥羽在众人中仰头望着她,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波光潋滟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,世间唯有她的身影能够进得他的心。
他眼神里有过量的倾慕在肆意生长,于寒冬荒芜中绚烂绽放。
逐渐看迷了,心里迫切着,殿下,可以亲亲我吗……
心脏怦怦乱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