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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罗婆婆摇头道:“不是。我们王舍国有四大家族,分别是白鹿、白象、白鸟和白鱼。这四家掌握要职,国王也是轮流去做。白鹿多姆在位时勤政爱民,没有半点不是,面对这陡然降下的大劫难却束手无策。白象哈曼觊觎王位已久,碰上这机会便撺掇道‘上天示警,乃陛下不修德之故。陛下当效法殷商,奉献自己以保全万民。’”
沈鉴问道:“然后呢?”
婆婆继续道:哈姆国王为人良善,却过于迂腐,斋戒三日后登坛自尽。
然而灾难并未停止。
田地里长不出粮食,百姓开始吃国库中的余粮。很快就把粮仓吃个精光。人们开始活活饿死。
尸体倒在街上无人收敛,每走几户就能听见房子里传来阵阵恸哭。
但后来,哭声都听不见了,人们走上大街,直勾勾的盯着死人的尸体。他们眼中闪着碧油油的火,像狼一样。
这时白象哈曼站出来,把人们聚集到一起,告诉他们:为了确保种族能够延续,吃人是件神圣的事。
哈曼的话打碎了人心中最后一丝良知,把他们全变成了野兽。大地上哀鸿遍野,场面活像孟子说过的四个字“率兽食人”。
当然,也有饿死不吃的。
某一天,白象哈曼宣布:谁不吃人,谁就是伪君子、叛徒、全体国民的敌人,必须予以消灭。于是打手走上街,走进每家每户,把国王看不顺眼的人通通处决。
只有极少数人逃走,躲进深山老林。
人们后来又发现死人可以当做椰子树的肥料,便将他们深埋地下。
当椰子成熟时,灾难终于过去了。王舍国靠着价比黄金的椰子一跃成为西洋最富庶的岛国。
只是不知道椰树下的冤魂会作何感想。
白象哈曼大权在握,将白鹿多姆当年自尽之处改为刑台,下置鳄鱼潭。只要有人不顺他的意,他便让人去潭里走一圈,美其名曰“交给上天裁决”。
白鸟·苏罗叹道:“说来也奇怪,在鳄鱼潭设立之初,白象·哈曼曾经数次只身渡潭,却毫发无伤。人们都以为他是神明附体,更加畏惧臣服。唉……只能说天意难测,不愿让这暴君下台吧。”
沈鉴虽然已经猜到岛上发生的事,但是听婆婆讲述细节仍觉得震撼无比。
他猛然间想到先知,脱口问道:“先知呢?莫非先知罹难了不成?”
苏罗婆婆摇摇头:“他没有死。先知当年和我们一起逃到这密林里。按理说他的身份是秘密,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绝不能泄露。但那位先知平日里养尊处优,过了几个月的丛林生活便坚持不住了。他对大伙儿公布身份,说自己要去往海外继续守护秘密。”
沈鉴忙问:“那他走掉了吗?”
婆婆道:“走了。我本来苦苦劝说,希望他能留下。但是先知固执至极,绝不肯听劝。他见我们不肯帮忙,便自己扎了一副竹排出海。说来也奇怪,那天本来咆哮翻滚的海面忽然变镜子一样平滑。天空中乌云渐散,阳光像路标撒在他前头。他用竹篙轻一点,便慢慢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。”
婆婆说罢,眼中充满惆怅与不舍。沈鉴疑道:“莫非先知是您的亲人不成?”
婆婆点了点头:“阁下不愧是大明使者,洞见入微令人佩服。先知是老身的子侄,姓白鸟名苏干喇,与我亲儿无异。大人日后若有缘见到他,请帮老身带句平安。”
沈鉴道:“好。”
没找到先知,他心中难免失望,但也顿感一阵轻松。行程很紧,郑大人多半不会同意继续追查,可以说任务到此结束了。
沈鉴对苏罗道:“婆婆,你们一共有多少人?”
婆婆道:“如你所见,共一十三人。”
沈鉴道:“我们来时乘的小船就停在附近山洞里。大家伙可以分次乘船前往附近的岛屿,等有商船经过时再去往别国。”
众人之所以没有渡海,就是因为缺少船只。听沈鉴这么说不禁欢欣不已,东躲西藏的生活终于可以结束,他们要奔向新家园了。
众人当即下拜道:“谢过二位大使,我们这些人在海外必日夜颂扬大明的恩德。”
沈鉴笑了笑:“好。诸位快请吧。”
苏罗婆婆本转身要走,却忽然“咦”的一声停下脚步。望着沈鉴道:“不应该……他明明已经走了呀……”
沈鉴道:“怎么了?”
婆婆上前抓起沈鉴的衣袖:“你看这是什么?”
沈鉴定睛一瞧,袖子上竟有个银白色的万字符,在夤夜微微散发着光亮。此前他和铁牛心思都在查案上,再加之这字符颇小,所以谁都没注意到。
苏罗婆婆道:“这是先知的标记,岛上只有他一人会配置这种荧粉,他是何时画在你衣袖上的?”
沈鉴一愣,千头万绪如河流般随着符号汇聚起来。他瞬间福至心灵,大呼道:“我明白了!”
铁牛疑道:“老沈,你明白什么了?”
沈鉴大笑,拍了拍铁牛的肩膀:“咱们的任务还没失败。”
他转身对婆婆道:“请各位速速离岛,我们还有要事去办,就不奉陪了!”说罢拉响身上唯一支号炮。
焰火升天,放出点点红光,百里外亦清晰可见
沈鉴拉起铁牛,朝丛林外奔去。
苏罗望着他们的背影,手指虚化万字,低声祝告道:“愿二位一路平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