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上与将军风殊类别,一见倾心,他待你如宗室,宠信远超老臣,自古君臣相知,有过这般厚遇吗?如今不过是王师小败,你便生出异心,这就是你所谓的报恩?”
他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:“长乐公是秦王长子,身负镇守一方的重任,岂能将百城之地拱手让你?你若想裂冠毁冕、背叛君主,尽可起兵来战,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!”
最后一句,姜让几乎是厉声喝出:“只可惜你已七十高龄,若真成了叛逆,他日必被悬首白旗,一世忠名,终究要落个逆鬼的下场!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慕容垂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,眉头紧锁,半晌没有说话。他想起当年苻坚亲自出城迎接的场景,想起在秦宫宴饮时的君臣相得,再听姜让这番斥责,竟有些无从辩驳。
“将军,这竖子敢辱没您,杀了他!” 旁边一位副将按捺不住,拔刀上前。
“退下!” 慕容垂低喝一声,眼神扫过众人,“他各为其主,何罪之有?”
他站起身,对姜让道:“你回去告诉长乐公,我无意与他刀兵相见。” 说罢,让人备好车马,又取了一封书信和上奏苻坚的表章,“烦请你转交,我已在信中陈明利害,愿送长乐公返回长安。”
姜让接过信笺,躬身告辞,转身出了军营,依旧是单人独骑,坦然回了邺城。
苻丕拆开书信,越看脸色越沉,猛地将信拍在案上:“慕容垂狼子野心,还敢妄谈利害!”
与此同时慕容垂还书信长安,陈述利害,慕容垂详细解释了自己起兵的前因后果,并且表示想放苻丕一条生路,让苻丕率军回关中去。
书信快马送抵长安,苻坚见了更是怒不可遏。这位曾一统北方的帝王,没想到自己倾心相待的慕容垂,竟真的要起兵反叛。
苻坚还是劝说道:方任卿以元相,爵卿以郡侯。
意思就是我本来想让你当宰相,封爵郡侯,结果你却反叛了。
信的最后苻坚骂道:念卿垂老,老而为贼,生为叛臣,死为逆鬼,侏张幽显,布毒存亡,中原士女,何痛如之!
想到你已至垂暮之年,却老来做贼,活着是叛臣,死了也是逆鬼,无论在人间还是阴间都嚣张跋扈,无论生死都散布毒害,中原的百姓士人,还有比这更悲痛的事吗!
慕容垂对此置之不理,率军进攻邺城。
北方大乱之下,东晋大军闻风而动。鹰扬将军刘牢之攻攻克前秦的谯城。
桓冲派遣上庸太守郭宝攻克前秦的魏兴、上庸、新城三郡。将军杨佺期进军占据成固,攻打前秦梁州刺史潘猛,潘猛败逃。
却说桓冲因常年服用五石散,年事已高又经过如此大规模的战争尤其是对慕容垂的防备,战争过后直接病倒。
没过多久桓冲去世,本来准备以谢玄荆、江二州刺史。谢安认为自己父子的名声和地位过于显赫,又担心桓氏家族失去职位而心生怨恨,于是任命梁郡太守桓石民为荆州刺史,河东太守桓石虔为豫州刺史,原豫州刺史桓伊为江州刺史。
北方大乱之后,东晋也没有太平下来,司马道子的权势越来越大了·····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