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的白炽正在慢慢变回炽红,大概再等半个小时左右应该就能离开这里了。可是瑞文现在累坏了,身上还有几处轻度烧伤,至今还像不灭的火苗一样缓慢炙烤着他的表皮。“偏执的天国”给瑞文带来了一个坏习惯,喜欢靠玻璃,并期待着它什么时候突然碎掉,但现在可不行,这些特殊的隔热玻璃比铁板还吸热!虽然不会发红,但一靠上去马上就会被烤成五分熟——我不是在害怕!他用力暗示颈椎上的坑人遗产,让我思考!
唉,就是出来找个猫而已,怎么能摊上那么多问题。此刻,在瑞文心目中,黑猫玛丽正高坐他的灾星榜榜首。
“我们待会得回焦麦田一趟,”他戴好帽子,对助手说道:“就算猫彻底找不到了,也得把沿途的猫毛给收集起来当作死亡证明,我们得给多罗莉丝太太一个交代。”希望粘液能保护那些证据不被晒成灰。
在那之前,他打算先沿着走廊看看红日市区的店铺,尤其是卖遗产的格子店。店铺正午全都不营业,但如果能透过橱窗物色到便宜好货,他打算就这么守到晨昏。
遗产全是二手货这种概念现在已经过时了。现在的遗产泛指“前人用生命验证过功效与副作用”并被侦探公司记录在案的可交易类别,当中确实存在不少孤品,主要是红色和黑色,但绝大部分是能量产的,尤其是那些不那么稀有的生物活体素材。人面鼠牙齿之类的物品不经加工本身就是遗产,所以要便宜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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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产的价值并不完全取决于颜色,颜色只是风险评级参考。黄色和橙色遗产勉强在瑞文的风险承担能力之内,绿色和白色往往效果轻微,价格还贵。红色和黑色是他绝对不会去想的,橙色遗产的副作用已经有相当大的概率直接造成死亡,红色在此基础上还很有可能连累周边一大群人,造成重大破坏。
至于黑色范围可就广了,宿主甚至有可能直接变成第二个太阳,将整座奥贝伦蒸发,或是撕开一道深渊裂口,放出比烈日还要糟糕的噩梦。
尽管如此,它们还是合法的。没有遗产的力量,谁都没法在奥贝伦这个鬼地方生存。
其实最后都是死,侦探暗忖道,黄色黑色都一样,自己死后就管不了别人怎么样了。他没有那个闲心,就算有,也会很快被烈日晒干。
他在一扇暗红的格子橱窗内看见了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紫黑色丝线,700烈洋,现在他失去了七个外视藤壶,没法确认那是不是生物组织,但他猜测这能很轻易地置他于死地,因为“偏执的天国”在他心中注入了一丝丝兴奋。
加上多罗莉丝太太给的医疗费,瑞文的皮夹里现在共有2000烈洋。房租水电刚交过,卡梅隆工资刚发过,他在心中默默把预算定在了1500,除非有能换掉后颈上......嘶!除非有特别看得上眼的玩意。
过了一会,他还真就被一“眼”吸引住了。那是一颗泡在土黄色液体中的眼球,与人眼相仿,和外视藤壶并不一样,藤壶的眼球底下是小小的甲壳和触须,而这颗则连接着几丝血管,虹膜呈幽绿色,瞳孔是一条细线。
名称是“刺痛的知能”,黄色,取自哈斯特尔的眼球,一看就属于那种没怎么加工过的生物遗产。等等,这不会是防晒伤的吧?瑞文记得哈斯特尔是一种四足烈日生物,尽管从没见过。
但是“知能”这个名称好像又和晒伤没什么联系,而且刺痛大概就是它的主要副作用吧。这件遗产被侦探公司判断为黄色,说明它的副作用足以致命,或者造成严重精神损伤。
毕竟,一根针也是刺痛,一千根针也是刺痛。
售价1800烈洋,超了一些预算,但烈日生物的素材能压到这个价格算奇迹了。瑞文抱着一丝它有可能防晒伤的希望在这家名为“谕示你的下场”的格子店门口等了一会。炽红逐渐褪去,变为了鲜黄色,外面的温度降了下来,到处都在冒着烟。四辆银色洒水车从市区那头开了过来,沿途往四面八方洒水。水是从那条不会蒸发的红黑色“血河”里现打的,经过简单的净化处理,去除了臭味,但依然是红色的。长久下来,奥贝伦全境几乎所有建筑和地面都染上了淡红。
店主从门后把营业牌翻了过来,看起来,刚才他已经在里面观察瑞文好一会儿了。
“选好你的下场了吗?别在意,老哈桑非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