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巍峨的地狱之门,以它漆黑冰冷的威严挡住了我,宛如一位冷漠的帝王。
它凝视着我的内心逐渐消散为一片虚无。
我命定要独自踏入这地狱,
没有维吉尔那温柔的抚慰,
亦无贝阿特丽切宽容的慰藉。
可是我需要证明我的勇气,
我要重塑我曾经的荣光,
所以,我要独自面对这最黑暗的深渊。
我推开黑门,走进地狱,
不!这不是地狱!
可这的确是地狱。”
1996年,蓉城。
楚荆给自己的诗画了一个漂亮的句号,裹了裹身上的外套,起身走到窗前,窗户是打开的,一股冷风携着雨点扑到了楚荆的脸上。
7月的蓉城还是一年中最闷热的时候,虽然一直阴雨连绵,但这样的大雨实属罕见。从窗外冲进来的冷风,穿透了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,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。
“真舒服啊!”
楚荆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叹道。
他点了一根烟,上半身趴在窗台上,目光投向雨夜中的这座城市。
时间还不算很晚,街上还有一些行人步履匆匆的赶路,动作机械而一致,就像重复播放的电影镜头。
“还没睡?”
一杯清茶递到了楚荆面前,他接过茶,放在窗台上,转身将背后的女人紧紧抱住。
“睡了,又醒了。儿子睡了吗?”
女人温柔地抚摸着楚荆的后背,说:“睡了,怎么了?又做哪些奇怪的梦了?”
楚荆松开女人,闭上眼睛,用力揉了揉太阳穴,叹息道:“嗯,最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,是不是该去医院复查一下了?”
女人依偎在楚荆的怀里,轻声说:“过两天我陪你一起去。老公,我不知道你的心里藏着多少秘密,但是我能感受的你的痛苦,真的能。千万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
楚荆轻抚着女人柔软的腰肢,笑道:“谢谢你。”
女人拍了拍楚荆的脑袋,笑道:“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客气。”
“砰砰砰!”
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。
“你去开门,我去看看儿子。”女人羞涩地打了楚荆一下,脸颊泛起红晕。楚荆则脸色阴沉走到门口,思索片刻,打开了房门。
女人走向卧室,她不关心敲门人是谁,她现在在意的是儿子会不会被敲门声吓醒。
母亲的天性。
尽管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中班,但每晚仍会被噩梦惊醒几次,这让女人很是心疼。
这个孩子,似乎继承了他父亲的某些特质。
所幸,儿子楚歌仍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,安静地沉睡着。
女人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这个小家伙,这是她和楚荆的爱情结晶,是她的另一半生命。
孩子那双眼睛,从出生就如同宝石般璀璨夺目。
楚歌和楚荆的眼睛一样,不仅仅是漂亮,而且它好像能看透所有人的灵魂一样,令人敬畏,又让人陶醉,如同陷入无尽深渊的漩涡,让人无法自拔。
想到这里,女人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。
突然间,她感到有些不对劲。楚荆去开门这么久了,为何只听见开门的声音,却没有任何人说话的声音传过来?
女人的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她赶紧冲出卧室。防盗门敞开着,却空无一人。
女人发了疯似的跑遍每一个房间,但都没有找到楚荆的身影。仿佛楚荆在打开那扇门的瞬间,就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了。
女人又快速冲到楼下,可在她眼前的只有瓢泼大雨还有昏暗的路灯,却没有楚荆一点踪迹。
大雨倾盆而下,仿佛要将她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