隗葵只是笑,“他要给,我就拿着了。”她看着睡在怀中的忻忻,“如果没有你师兄的慷慨,或许,我不会生下他。”
她什么都知道,她什么都没说。
钱方域看着江鹤卿,“师兄,其实,你不信葵姐,还是因为瞧不起吧。”隗葵是一个孤女,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城市,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孤女,她没有亲人,只有一个哥哥,这个哥哥还做了牢。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葵姐吗?”
是在一间地下黑拳场,隗葵缺钱,她去打黑拳。说是打黑拳,其实是去挨打。她知道自己赢不了,所以从来都是买自己败。当时的拳场,赢了拿奖金,输了给一万医药费。
“你知道你当时怎么说她的吗?”钱方域倚靠在墙上,“你说,她这样的人,就像夜晚才敢出街的老鼠一样,见不得光,总是猥琐在阴影里。”他不知道想到什么,突然又笑了,“谁知道第二天,我们又遇到她了。”在学校的礼堂,她身为法律系的学生,去听师兄讲课。那天她快结束了才到,脸上还带着伤,弯着腰走进礼堂,悄无声息的坐到了角落。
他看着他,“无论我怎么想,都想不明白,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。”他们两人,一个天之骄子,一个地之微尘。他的出身很好,他虽然从不会仗着家世身份作威作福,平易近人,骨子里也有着他的骄傲以及他的不屑。他是瞧不上隗葵那样的女人的,可是他们偏偏在一起了。
之后,他离开检察院,回家接管家业,成立律师事务所,收购影视公司,改为若生。瞿家对他的针对,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伤害与后果,他还是他。
“师兄,若生成立后,你让人买下葵姐的小说版权,改编成电视剧,也是在可怜她是不是。”他看着他,没有情绪,只是平静的述说着一件事,一件彷佛与他无关的事。“其实,葵姐她很厉害。”他想了想又道,“也很善良。我从没见过比她还好的人。”
房间内,叶柔看着隗葵,在她对面坐下,“不去聊聊?”她下巴微颔,指了指门外。
隗葵摇了摇头,“不了,没什么好聊的。”她的手冰冷,忍不住搓了搓,垂下的眼眸间,有一丝温暖与依恋。
“他是律师,你不怕他跟你抢忻忻。”
隗葵伸手抹了抹儿子白色的软发,“不会的。”她的视线一直放在忻忻身上,“他好面子,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叶柔微微皱眉,言语中带上了一抹不赞同。“这是他亲生儿子?”
“他的家族容不下这样一个孩子的。”他的父母接受不了,爷爷奶奶,外公外婆也接受不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的家族接受不了?”她知道江鹤卿,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对他的介绍。他爷爷奶奶是做画廊、高档红酒的,外公外婆是教培行业的佼佼者。并且,两家联姻的时候就已经说好,家族事业,日后会完全交给长孙。
隗葵不自觉地皱眉,阴凉地在心头悄悄蔓延。她不在看忻忻,只是笑着,脸上的笑有些悲哀。“我没见过他父母,更没见过他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。”只是听他说起过,父母不睦,常年在外各玩各的,不过是维持着面上的和睦。“我以前也在想,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注意到我,后来我知道了。”他耀眼的让人想哭,所以,孤独的她,毫不意外的沦陷了。她开始不自觉地去追逐那道光。她和江鹤卿之间,就像是阳光,一边拥有,一边失去。
叶柔看着她,“你还爱他吗?”
隗葵抬头,笑看着她,“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叶柔沉默了许久,突然伸出手,轻轻按在了隗葵地胸口,“很疼吧?”她的眼中有着怜惜。
隗葵依然笑着摇头,睫毛像米色蛾翅,歇落在瘦瘦的面颊上,“都结束了。”
叶柔握着她的手,“这么多年,你很辛苦吧。”
隗葵抽回了手,只是微笑,“他留了几千万资产给我,怎么会辛苦,不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