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莫戗问他。
“这枚古钱,怎么那么像我们要找的那一枚。”3.26校车事故后,王萌在学校门口见到的那个女人。她说,女人脖子上戴着一枚比古币大,图案奇怪的古钱。古钱上有一块红色,好像是从古钱中沁出一样。
主持人摇头,这些拍品的由来,他们是不知道的。
盛世藏文物,乱世藏黄金。莫戕看向连医生,连家祖上几十代都是做古物生意的,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些古物。古物的稀缺性决定其价值,有价值就有市场,有市场就有江湖。古物领域黑白混杂,善恶混杂。这个领域历来是社会精英、官商、文人、知识分子、农民、文物专家、行家、藏家、经纪人、商贩、仿家、盗墓、走私、地下高仿、普仿、作伪做旧、江湖贩子、做局高手、诈骗犯、伪人、奸人、白痴傻瓜的集中营。这个行业,清者自清浊者自浊。最精明的人、最严谨的人、最富有的人、最有权势的人、最不怕死的人、最狡诈的人、最虚伪的人、最白痴的人、最疯癫的人……都在这个圈子里折腾。
他环视一圈,发现除了他,没人对这枚古钱有兴趣。
“这枚古钱是谁的?”灰白的手伸过来,直接拿走了古钱。
阴影中走出一个人,只是看了一眼便道,“这是冯家拿来的。”
连医生的声音不大,却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。他们看向冯家老爷子,老爷子眉头微跳。冯家,就是拍走连医生翡翠白菜的人。
古钱在灰白修长的手指间跳转,连医生勾了勾唇角,“这枚,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一枚。”3.26校车事故之后,去D区十四中找赵蓁雅,被王萌看到了神秘女人娜姐当时脖子上戴的那枚。
“你确定?”莫戕皱眉。
上邮轮的条件之一就是身份透明,在座的几乎都知道莫戕是干嘛的,也知道他们最近在查什么案子,更是知道他是连医生爱人的堂哥,他的爷爷是谁,他靠着谁才能踏进这艘邮轮。
连医生点头,“这枚杀鬼花钱是订做的。”磨损严重,看得出是贴身戴了许久,并且常常把玩;中间的红,是血,至于是谁的血,是不是人血,不知道。“民国时期,上海钱币大收藏家张叔驯专门定做了一套‘杀鬼花钱’。”涵盖了当时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花钱样式。“面文敕令,背文统一为古越族传统八卦。”古越人,上古人群,其中有多个不同的种姓,因此又被称之为百越。曾建立多个部落国家,其后代分别演化为京族、汉族、畲族、黎族等不同的民族。“张叔驯自称古越人,所以他将寻常的乾三连、坤六断、震仰盂、艮覆碗、离中虚、坎中满、兑上缺、巽下短褂决改成了艮坤震、坎离、巽乾兑,离震乾、艮兑、坤巽坎。”这在所有山鬼花钱中是独有的一份。
1938年,张叔驯与家人移居国外,1946年返回上海,精选2000枚自己收藏的古币,带入美国,其中就包含这套定做的山鬼花钱。张去世后,这套山鬼花钱由遗孀徐氏于1950年售予了大古董商戴福保,戴之后转售美着名收藏家Arthur Sackler,之后一直放在戴福保基金会保管。再后来,张家买回,张家落败,这套钱币辗转落入了连家的手中。
连医生微微偏头,站在连医生身后的中年男人缓缓道,“老夫人是在60年前收入这套钱币的,收入时,十一枚。”他拿着平板,“根据老祖们的记载,这套山鬼花钱,应该是一套十六枚。”连家从春秋战国时期便是做着古董生意的,几千年下来,累积下来的财富不计其数。他们不仅收集收藏古物,还会将看到过的古物做下详细的记录。这些记录本,如今都是无价。
莫戕微微皱眉,“这一枚是遗失的五枚之一?”这要怎么找,不易于大海捞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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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医生笑了笑,“不是遗失。”他将古币交给身后的中年男人,“东叔,游艇的规矩你懂的,查。”未经连家审核,哪怕是一只蚂蚁,也不允许出现在游轮的拍卖场。
“不是遗失是什么?”
“张家的后人,将这套钱币拆分,分别送给了不同的情妇。”张家的落败,也是因为当时张家家主贪财好色,养了太多的情妇,懒惰又无能,认不清自己,不安于现状,才会让人将整个家族都侵吞掉。曾经,这艘邮轮之上,也有张家的一席之地。
“东叔,把张家情妇的名单给莫副局。”十六枚花钱,背文都是古越族传统八卦,正面却不同。这一枚五毒封神公花钱,当年张家的家主送给了一个体弱多病的情妇,以红绳挂在腰上,震鬼驱邪。
连医生拉着云思末离开,云思末回头看了看堂哥,笑道,“娜姐。”他轻启赤红如血的嘴唇,“如果没有点身份背景,你以为娜姐怎么能从许昌彪身边全身而退呢?”
莫戕上邮轮之前,他们刚查清了海灵,海灵虽被人称为娜姐,却并不是于赵蓁雅合谋的娜姐,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,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人。
从新会所建成的那一天开始,娜姐就变成了海灵。娜姐可以是海灵,也可以是其他姑娘,唯独不能是娜姐。
莫戕看向冯家,微微眯眼。
冯家的老爷子面上闪过一丝不悦,但因为他是云思末的堂哥,云思末又是连医生的人,他只能当作没看见。他微微回头,看了一眼子孙,眼中闪过一丝阴翳。
连医生带着云思末去了餐厅,云思末一边吃南瓜燕窝粥一边问他,“冯家是从哪儿冒出来的,以前怎么没见过。”
“以前,那张椅子是张家的。”冯家吞并了张家,将张家赶下了那个位置,自己坐了上去。但是那又如何,那个他们费尽心机,挤进来的位置,又能坐多久呢?
邮轮在公海上停留了五天,五天之中,莫戗两兄弟收了厚厚的一沓名片。
船靠岸,已经有人在案上等着了。他们刚一下船,便有人将他们的手表,手机恭敬地递上。
莫戕刚一开机,无数的信息电话就涌了进来。他来不及看信息,直接按下接听键。
“怎么了?”莫戗见堂弟敛容屏气,忙问。
“死了。”
“死了?”
莫戕看着堂哥,“隗葵死了。”他沉着脸,“怎么我们刚找到隗葵问到封门村的事情,她就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