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对陆景文清醒这件事一点儿也不惊讶,笑着走到床边,说:“你醒啦?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……行吧。”陆景文的声音还是沙哑,“就是有点儿晕,身上没力气。”
“正常现象,谁昏迷好几天,一醒来就活蹦乱跳的呀?”护士一边说着,一边开始帮他拆除身上的各种东西,心电监护的电极片、滞留输液管、血压袖带,还有……拔尿管。
这东西,要是陆景文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插的,不是因为疼,而是....会击碎他的心理防线。
当护士掀开被子,手法娴熟的当着曼斯的面,一点儿一点儿把尿管从里头拔出来的时候,那感觉....陆景文不想形容,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难怪他感觉身体怪怪的,身体里有这么长个东西能舒服才有鬼了!
护士动作很利落,三两下就弄完了,然后直起身,笑着说:“好了,如果没有什么不舒服,三小时后就可以出院了,到楼下签个字就行。”
说完,她就推门出去了,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。
陆景文躺在床上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他盯着天花板,把精神世界里那些昏暗的恐怖画面全都从脑子里扔出去,任务....终于完成了。
在精神世界的后半段时间,他断断续续的聚集了十几个昏迷病患者,引导他们不要害怕,带着他们穿过那些迷宫一样的墓室。
随着恐惧大量减少,迷宫也缩水了,最后全都集中在那个不知道什么国家的墓里。
然后,他们一个一个在他眼前消失,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送迷途的灵魂去投胎一样。
等他们都走了,陆景文才放心地离开。
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,就是彻底放下那里的那一刻,他就醒来了。
陆景文眨了眨眼,侧头看向曼斯,这人还躺在自己身边,一只手撑着头,定定的看着自己。
“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?”陆景文问。
曼斯理所当然地说:“不然呢?”
不然呢?
这三个字说得那么自然,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陆景文愣住了。
曼斯早已把陆景文当成了伴侣,伴侣的肉体毫无防御力地躺在这里,意识还随时可能有危险,他怎么可能随意离开?这可是一辈子只有一个的伴侣。
虽然他和孙部长一起忽悠了林子轩,说什么“生命连在一起后,其中一个死亡另一个也会死”,但实际上当然不是这样。
别说他和陆景文没办法结成血契,就算已经结成了血契,如果一方死亡,另一方也只是能够感知到而已,不可能共享生命。
真正的血契是:无论另一方身在何处,在对方面临巨大危机的时候,可以借一部分能量帮助对方抵御危险。
仅此而已。
但正因为无法结成血契,曼斯才会更担心。
他怕陆景文遇到危险的时候,自己无法及时帮他抵御危险,所以他才会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陆景文当然不知道这些,他只是看着曼斯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当他在病床上睁开眼睛,身边守着自己的人居然是曼斯。
陆景文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,只是沉默了几秒,然后突然开口道:“我想喝水。”
“嗯?”曼斯一愣。
对了,他这才想起,人类每天都需要食物和水。
他翻身下床,水.....应该去哪里找?
“你等等,我去找。”曼斯说完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