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衰神附体(2 / 2)

宝琴委屈道:

“都不待见我,不住那里又能住哪?”

幺娘忽然气笑了。

“小蹄子惯会撒娇卖痴装可怜,养了一群小优儿,前呼后拥伺候着,谁也没她享受自在。”

宝琴使劲的拧他。

“看到没有,都欺负我!”

“哎呀、轻点,别怕,万事有为夫,谁也不敢欺负你!乖,陈俊彦在前衙候着呢,我去应付一下。”

张昊抱着她起身,狠狠地亲一口,匆匆去前衙。

“你还用得着亲自审犯人?”

平江伯陈家老二、陈参将俊彦坐在厅上向火,看见他就叨逼叨,烟头丢炭盆里,忽然鼻子耸动几下,翘起二郎腿,歪靠扶手贱笑道:

“女犯人?”

“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的口味?”

张昊入座摆手不接香烟,骂道:

“你特么在搞什么?每次开会都见不到你鬼影,我随后要北上,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徐州!”

陈老二起身去门口,挥退廊下的亲兵,挠着小胡子回座,探身隔着茶几低声道:

“北上可是为了海右运军的事?浩然,大公楼知道是谁的吧?”

自然是我大明储君裕王的,张昊默默点头,端起茶盏抿一口,等他继续。

“裕王心腹太监陈洪就在淮安,想必你也知道,前两天京师又来个梁先生,说大公楼想接手湖广、江右、江浙运军的工食银,此事我和老黄哪敢做主,只好来找你,这也是裕王的意思。”

张昊皮笑肉不笑。

运军工食银来自收归地方的军田,银楼只是代为发放,不赚钱还倒贴钱,图个猥琐扩张。

大公楼冒然成立证交所,他想象中的破产崩溃局面,暂时还没有出现,如今又想插手赔钱的“运军公益事业”,只能说明背后有高人。

高人是谁根本不用猜,裕王府中,有两位未来的首辅、帝师:高拱和张居正,不消说,成立廓然大公楼,肯定是这二位高人的骚主意。

陈老二见他半天不说话,补充道:

“梁先生说裕王盛赞海运利国利民,全力支持你整编运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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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昊哈哈大笑,心里晶晶亮、透心凉,凉到了骨髓。

廓然大公楼涉足运军工食银事小,一旦裕王登基,势必要鲸吞虎噬金风细雨楼的所有业务,他的宠物宝宝、金融巨兽,可以休矣。

裕王其实只是个幌子,盯上他的猛兽是高拱,老徐未除,特么眨眼又跳出一个老高,人生的潮起潮落太快,实在是太特么刺激了。

裕王的大公楼插足运军整编,说白了,就是要让他三步走:

先把裤腰带解下来,再系到脖子上,然后自挂东南枝。

可是他还得乖乖照办,因为人家是太子。

我大明何其黑暗也!

简直是惨无人道!!

特么公平何在!!!

此时此刻,惯于仗势欺人的张漕督疾首蹙额、嚼穿龈血、心如刀绞。

吞云吐雾的陈老二叹道:
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啊。”

张昊感觉怪怪的,斜眼过去,你一个人渣,也能看出金融奥妙?

“浩然,大伙都知道你圣眷正隆,可你得为将来考虑啊。”

原来是劝我识时务,从了裕王,张昊强颜为笑,点头道:

“放心吧,我会给老黄去信,南下整编的事有他安排即可。”

“我也觉得老黄去最合适,你放心,徐州大乱初定,我肯定会盯紧!”

陈老二歪着身子,探头小声道:

“我得了消息,严世蕃、罗龙文已经斩首弃市了。”

张昊面无表情地摇摇头,严东楼死了,接下来就是胡宗宪,否则徐阁老寝食不安。

“甚么罪名?”

“御史林润上疏,说严世蕃占南昌王气,大建宅第,广聚亡命,图谋不轨,暗中勾结伊王,南通倭寇,北通鞑子,又命罗龙文招募海寇王直余部作后路,事泄则外投倭国。

圣上震怒,命法司审讯,徐阶上疏回奏,说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,理当亟正典刑,据说京师百姓相约持酒至西市看行刑,单是抄没的银子就有二百多万两,其它珍宝无计。”

张昊眯眼冷笑,徐阶端的是狠辣,风水王气、倭寇鞑虏,无一不是朱道长的心头恨。

“小严哥哥主要还是太张狂了,哎~”

“谁说不是呢,东楼和我家关系不错,吓得我最近也是胆战心惊。”

陈老二见他连小严哥哥都喊出来了,也不介意吐露一下心声,叹气起身说:

“既然你愿意,我便派信使去淮安,知会陈太监,中午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
送走陈老二,张昊站在衙门口,望着北边阴沉灰暗的天空,眼神里,杀气腾腾。

金融是他精心培育的宠兽,尚未成熟就要面临被人强夺的局面,这种滋味简直糟透了。

对方让陈老二递话,无非是希望他能识趣一些,都是体面人嘛,何必闹得撕破脸皮呢?

他心底监牢关着的黑色念头,又在隐隐作怪,似乎在耳边低语:

大不了放下所有顾忌,反他娘的!

黄六鸿和司马秀候在值房烤火,见他回院,跟着进厅。

“老爷唤我有事?”

张昊不想搭理这个缩脖笼着袄袖的土鳖,扫一眼丑鬼司马秀。

“刘尊荣呢?”

“回老爷,他去了沛县,金德鉴带着那个随从顺流而下,往淮安方向去了,属下暂时没收到消息,因此没来回报。”

“我有些急躁了,灾区事多,你回吧。”

司马秀称是告退。

“留云观烧了没?”

“还没,岛上渔民说经常有货物运上山,我怀疑宋鸿宝真有金窖,不过暂时还没找到。”

张昊被这个土鳖加蠢货气笑了。

“留城不是倒塌许多房屋么,调灾民去把道观拆了,算了,这边你不用管,邳州那边开凿新河,你去邳州总建局报到。”

黄六鸿登时挠耳发愁。

“老爷,我不懂治河啊。”

张昊忍住窜上来的火气说:

“工地上如今有数万人,将来还会更多,这些人都是雇工,难免要出些害群之马,那边的公安局忙不过来,亟需你出马。”

黄六鸿松了口气。

“这个我在行,老爷放心就是。”

“想家就把小刀他娘接来。”

张昊开写一份手令给他。

“去总局找老陶,顺路把教匪押往淮安。”

“不是说发往海州,遣送奴儿干么?”

“普通附逆教民充北,普静之类的妖首一律刺配琼州。”

张昊肚子咕咕叫,跟着出厅,想起一事,好奇道:

“彭家门用的甚么毒?”

“老爷,我入门立有重誓······”

张昊拂袖而去,再也不想见到这种蠢货。

回后宅依旧先去客院,给贼尼望闻问切。

素心笑道:

“为何阴沉着脸?连母亲也不叫了。”

“心累。”

张昊负能量满满,完事就走。

穿月门转廊去上房,挑帘看到宝琴含怒竖起的眉毛,哀叹一声,痛苦的闭上眼。

他把俞飞琼这茬给忘了,心说今日诸事不顺,老子难道犯太岁、走背运了?

“夫人暂息雷霆之怒,略罢虎狼之威,且听为夫细细狡辩。“

扭头对端菜送饭的小金鱼道:

“去问问宋嫂,咱家有老皇历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