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贵妃暗咽垂涎,这位驸马也太俊俏了,长得像小白杨一样,素嫃死丫头真是好福气啊,肃容开言:
“驸马、咳,张公子平身,容貌还算齐整、行止倒也端庄,你能做到漕督,书自然是念得极好,本宫听说你是江南才子,近日可有佳作?”
张昊懵逼,七步吟诗俺不擅长啊?
“学生近日事务繁忙,未有诗作。”
尚贵妃面生薄怒,你就不能拿旧作混弄一下嘛?分明是不给本宫面子。
“嗯、圣上罢了你的官,又招你为帝婿,可曾心生不满?”
“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,学生没有怨言。”
尚贵妃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不实诚,年纪轻轻就做了封疆大吏,前途不可限量,陡然贬为庶民,心生怨恨,也是人之常情,为何欺骗本宫啊?”
此女当真不可理喻,张昊有点后悔,不知道这会儿再作诗是否还来得及。
“娘娘容禀,学生有苦衷。”
尚美人不知道被谁在后背轻戳了一下,估计是大伙都很感兴趣。
“有何苦衷?”
张昊实话实说,从中州得罪王爷们说起,啰哩吧嗦,又说到得罪漕运官员,末了潸然泪下。
“娘娘、学生起初被罢官,也是想不开,直到父亲面斥,才明白这是圣上的一片体恤之情。”
他说的事,除了自以为了然的尚贵妃,帘内嫔妃都不明内情,不过这其中的因果却听出来了,圣上选他做驸马,确实是出于爱护。
帘后一位瓜子脸的妃子瞥一眼旁边的素嫃,说道:
“赐坐、上茶。”
尚贵妃听到身后有人发话,扭头见素嫃在一边垂泪,忙道:
“也就中午了,大冷天的,给驸马上水点心暖暖身子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起身拉着素嫃去里间,捏着帕子给她拭泪道:
“好好的干嘛哭鼻子,我故意逗他罢了。”
素嫃黯然道:
“他当年科举,原本可以留在京师的,是我故意弄污了他的卷子。”
尚贵妃愕然,继而大感兴趣。
“你们······”
素嫃把当年婚事告吹的因由说了。
尚贵妃憋住笑,安慰说:
“可见这位张公子才是你注定的姻缘,这么好的驸马,打灯笼都找不着,哭甚么,这小子自己也说了,不是做官的料儿,做个安乐驸马岂不是自在?莫哭了,随后我给他解释一下。”
素嫃摇摇头。
“还是我告诉他吧,他要是记恨,随他好了。”
尚贵妃叹口气道:
“你亲自说开也好,谅他不敢记恨。”
宫女们送来茶点酒水,张昊朝帘后作揖,坐下饮一杯温好的椒柏酒,水点心随后也端了过来,其实就是饺子。
帘后不停的有人走来走去,都是来欣赏俏驸马的,这些女人久居深宫,大多一辈子接触不到男人,更不要说像他这种出色滴男人了。
张昊旁若无人,夹起饺子便吃,他是真的饿了,因为要进宫,茶饭都不敢吃。
正吃得香,忽然咯嘣一下子,牙齿发酸,捂住嘴哎呀一声惨叫,吐出一枚宫钱,吾操特么的,差点崩了老子的大牙。
帘内女人们看到他的囧状,嗤嗤发笑,旁边的绣娘端茶让他漱漱口,万福拜祝:
“驸马爷,新年大吉。”
张昊盯着那个巴掌大的小碗无语至极,这是故意包了个银钱让他吃,就为讨个喜庆彩头,傻不傻啊。
“还有么,我早上没吃饭。”
“有有,驸马爷稍等。”
绣娘接过碗,连同托盘递给身边的宫女。
张昊忙交代;
“用大碗,有多少全给我盛来。”
一大碗水饺顷刻送至,张昊填饱肚子,发现帘后只剩下一个人,珠帘虽密,尚能看清那个身影,体态颀长娉婷,大明未出阁女子额前有刘海,可能是那个嘉善公主,起身作揖道:
“公主可是有话要交代。”
素嫃张张嘴,万福说道:
“公子,我有一事想给你道歉。”
道歉?张昊忙称不敢,静候对方道歉。
素嫃把当年听信姑姑所言,弄污他殿试考卷的事说了,泣下道:
“误了公子仕途,是我的罪过。”
张昊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,弄了半天,老子吊榜尾也有你的功劳,呆愣片刻道:
“方才给娘娘们说过,不知道公主可曾听到,往事不可追,如今也想开了,我这性子其实不适合官场,你不用愧疚,我也要向你道歉。”
素嫃擦拭珠泪霎霎眼,好奇道:
“公子请说。”
“公主、我有妻妾,希望你能善待她们。”
素嫃默默无语,眼泪又下来了,陈距给她说过此事,她起初百般不认同这门婚事,奈何父皇执意如此,昨天还把她唤去教训一顿。
父皇告诉她关于眼前人的许多事,她这才明白,自己这桩亲事,牵涉父皇的布局、帝国的将来,身为天家女儿,她根本没得选择。
“驸马放心吧,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,我等你来亲迎。”
张昊抱手看着帘后那个身影离开,跟着绣娘出来内廷,接过装着大雁的篮子,笑道:
“有劳姐姐。”
“驸马慢走。”
绣娘垂眼万福,脸上腾起一抹红云。
张昊出皇城,抱着篮子入轿,这对大雁等到亲迎之日,公服告庙时候还得带着。
他和大舅也没白来,娘娘们每人都有赏赐,不过比起他今日送给朱道长的礼单而言,血赔。
按照婚礼程序,纳采问名之后是纳吉,也就是占卜双方的八字吉凶,仪式还是纳采那一套,送礼、送表文、跪来跪去。
当然,对于皇帝钦定的驸马而言,生辰八字不会对婚事产生影响,有司官员即便占个大凶之兆也不打紧,多卜几次,势必要让皇帝开心。
纳吉之后是纳征,意味着他还得下聘礼,然后才能请期,求皇家赐下迎娶公主滴良辰吉日。
这天到家匆匆上楼,幺娘斜他一眼,把椅垫下塞的信丢给她,接着逗弄马奎的小儿子。
张昊松口气,他真的怕幺娘一声不吭离开,换上旧衣棉袍,去火盆边的椅子里坐下。
“笃、笃。”
王天赐敲敲门,嘿嘿干笑着进屋。
“没想到你真的敢来。”
张昊点燃信笺,见这厮一身锦衣卫常服,冷笑道:
“你就是穿上飞鱼服我也照打不误。”
“你想哪去了!我正办差呢。”
王天赐没皮没脸的坐下,自个儿倒盅茶水,抿一口说:
“谷雨雁阵、好茶!”
“办差办到我这来了?”
张昊松手,即将燃尽的信笺落入渣斗。
“还不是为了你,涂铁胆死了。”
张昊纳闷。
“涂铁胆是谁?”
“马奎没告诉你?劫持公主的丐头,这厮死在教忠坊牛指挥家里,你说怪不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