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天早上六点。

工地食堂门口,停着一辆解放牌卡车。

车厢里装着勘探设备。

钻机,测绘仪,还有几捆标杆。

李林站在车旁,手里拿着一卷图纸。

张怀远和林溪从宿舍那边走过来。

张怀远穿着灰色中山装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。

林溪还是那身绿色军装,扎着马尾辫。

两个人走到李林面前。

张怀远开口。

“李工,早。”

李林抬起头。

“来了?上车吧。”

三个人爬上车厢。

陈刚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
还有孙明和赵铁。

卡车发动。

轰隆隆开出工地。

车厢里很颠。

张怀远抓着车厢边缘,身体随着车子晃动。

他看了看李林。

李林坐在对面,双手抱着那卷图纸。

闭着眼睛。

像是在休息。

张怀远犹豫了一下。

“李工。”

李林睁开眼。

“嗯?”

张怀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。

“我昨晚看了3号勘探点的地质报告。”

他翻开资料。

“报告显示,那里的覆盖层厚度达到72米。”

“而且下面是碳质千枚岩。”

“这种岩层,承载力很差。”

李林没说话。

张怀远继续说。

“我建议,在开挖之前。”

“先做一次补充勘探。”

“把钻孔深度加到90米。”

“确保下面没有软弱夹层。”

李林看着他。

“你觉得会有软弱夹层?”

张怀远点点头。

“有可能。”

“碳质千枚岩这种地层。”

“经常会夹杂着软弱带。”

“如果不提前探明。”

“施工的时候很危险。”

李林笑了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张怀远愣了一下。

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李林打断他。

“但不用补充勘探。”

“我已经知道下面有什么了。”

张怀远的脸色变了。

“李工,这可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
“地质情况复杂。”

“不勘探,怎么能确定?”

李林没回答。

他转过头,看着车窗外。

卡车开了一个多小时。

到了3号勘探点。

这里是河道的一个拐弯处。

河水从上游冲下来。

在这里形成一个深潭。

潭水很深。

看不到底。

李林跳下车。

走到潭边。

蹲下来。

用手摸了摸水。

水很凉。

他站起来,看着对面的山体。

山体是灰黑色的。

岩层裸露在外。

一层一层的。

像是书页。

张怀远也下了车。

他走到李林旁边。

“李工,您看。”

他指着山体。

“这就是碳质千枚岩。”

“片理发育。”

“强度很低。”

李林点点头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张怀远又指着潭水。

“下面的覆盖层。”

“就是从这些岩层风化剥落下来的。”

“松散,不稳定。”

李林转过身。

“陈刚,把钻机架起来。”

陈刚应了一声。

和孙明、赵铁一起,从车上卸下钻机。

钻机是老式的。

手摇的。

三个人把钻机架在潭边。

开始钻孔。

张怀远站在旁边看着。

钻机转动。

钻头慢慢钻进地下。

一米。

两米。

五米。

十米。

钻到十五米的时候。

钻头带上来一些岩芯。

灰黑色的。

湿漉漉的。

张怀远走过去。

蹲下来看。

“碳质千枚岩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李林。

“李工,和报告里说的一样。”

李林走过来。

也蹲下来。

拿起一块岩芯。

放在手里掂了掂。

然后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下。

岩芯表面出现一道白痕。

李林放下岩芯。

“继续钻。”

陈刚继续摇动钻机。

二十米。

三十米。

四十米。

钻到五十米的时候。

钻头突然轻了。

陈刚愣了一下。

“师父,钻头好像钻空了。”

李林走过去。

“拉上来。”

陈刚和孙明一起,把钻杆拉上来。

钻头上,什么也没有。

张怀远皱起眉。

“怎么会钻空?”

李林没说话。

他走到钻孔旁边。

蹲下来。

把耳朵贴在地上。

听了一会儿。

然后站起来。

“下面有空洞。”

张怀远的脸色变了。

“空洞?”

李林点点头。

“而且不小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张怀远。

“你刚才说,要补充勘探。”

“钻到90米。”

“确保下面没有软弱夹层。”

张怀远点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李林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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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按你说的。”

“钻到90米。”

“会发生什么?”

张怀远愣住了。

李林继续说。

“下面是空洞。”

“空洞上面,是软弱的碳质千枚岩。”

“如果钻孔打穿了岩层。”

“空洞会坍塌。”

“坍塌会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
“整个覆盖层都会失稳。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到时候。”

“别说开挖基坑。”

“连围堰都保不住。”

张怀远的脸色煞白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
李林转过身。

“陈刚,换个位置。”

“往上游五十米。”

“再钻一个孔。”

陈刚应了一声。

和孙明、赵铁一起,把钻机搬到上游。

重新架起来。

开始钻孔。

这次钻得很顺利。

一直钻到六十五米。

没有遇到空洞。